女禁军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上方的虚空,然后她做出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战术手势。
其余守护在侧的月桂枝纹女禁军瞬间动了,她们没有任何交流,没有半秒迟疑,仿佛这个手势本身就是一道已经演练过千万次的程序——四道金色的身影同时移动,将丧服女子严严实实地围在正中央,背朝内面朝外,战戟斜举,形成一道无懈可击的环形防御。
与此同时,那三名侍女也骤然警觉,她们纤细的身形微微下压,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剑柄的宝石泛起微微的光晕。
“来了。”
黑的索拉瑞娜第一个出警告,几乎是同时,她们头顶传来轰鸣。
那是某种独特载具撕裂空气的尖锐轰鸣,黄金蜘蛛城那镂空的穹顶之上,光线的折射突然扭曲,十几道巨大的身影如同撕开幕布的利刃,骤然撕破伪装,俯冲而下。
是黑暗灵族的掠夺者炮艇,它们的造型如同一艘艘悬浮的战船,有着尖削的船和向后掠起的船身以及高高扬起的如同海盗船风帆般的能量帆,在泰西封的血色光下泛起诡异的紫色光晕。
船身腹部舱门洞开,等待着吐出其中的杀戮者。
它们早已潜伏于此,依靠科摩罗独有的阴影力场在这个世界现身时,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蝎,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显然此刻袭击者认为时机已至。
第一波落下的,并非科摩罗的阴谋团武士,而是乌古尔,这些科摩罗最令人胆寒的野兽,它们张开的口中露出层层叠叠的尖牙,涎水在空中便蒸成腥臭的雾气,数量众多,如同浅灰色的潮水,从炮艇舱门倾泻而下,砸落在金色的地板上,然后四肢着地,疯狂地扑向禁军防线。
而在这些乌古尔之中混杂着一种更为诡异的身影,夜雾怪,乌古尔的变种,更为高大,脊背上生出一排狰狞的骨刺,骨刺之间不断喷涌出浓稠的烟瘴,双臂之间长有肉翼可以直接在低空滑翔。
那烟瘴迅弥漫,所过之处,光线扭曲,声音变得模糊,连感知都被迟钝。
随后夜雾怪出尖锐的叫声,那叫声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指挥着整个乌古尔族群,如同指挥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从各个方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挡住它们!”
女禁军的领高声厉喝,抽出弯刀横扫,将三头扑至面前的乌古尔同时腰斩,腥臭的血液溅上金色的甲胄,冒出滋滋的腐蚀白烟。
三位侍从也已拔剑出鞘,她们的剑法如同舞蹈,优雅而致命,剑光过处,乌古尔纷纷倒地。就在这时——
“嘻嘻嘻嘻——原来这些金色铁罐还有女人啊?”
一阵尖锐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笑声,从炮艇船舷边缘传来,随后一道道高挑曼妙的身影,从那边缘一跃而下。
她们是巫灵,凯恩新娘,血腥角斗场中的不死舞者,冷血的杀手,以杀戮为欢愉、以痛苦为美酒的疯狂信徒。
她们几乎不着寸缕,或者说她们身上的护具本身就是一种对防护概念的嘲讽,精巧的红色护具堪堪遮住最要害的部位,露出大片大片光滑的、闪烁着油光般光泽的肌肤。
这些高挑的躯体线条优美到极致,也致命到极致,每一寸肌肉都是为了更快、更狠地杀死对手而精心雕琢,她们手持各式武器——新月形的短刃、带倒钩的长鞭、锋锐的腕刃,每一件都闪烁着淬毒的寒光。
而她们中的一人,如同鹤立鸡群。
她雪白色的长如瀑布般披散至腰际,与她洁白似雪的肌肤相映成一种近乎病态却又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妖异美感,她身着比同族更为华丽的红色护具,那护具上镶满了细碎的的宝石,手中握着两柄新月形的短刃,刃身弯曲的弧度,恰好可以同时切割放血。
虽然周围的巫灵都在笑,但放血者莫甘娜没有笑,眼眸是如同冰冻鲜血般的深红色,死死盯着下方被禁军拱卫的艾莲娜,但她并非真正的领。
真正的领,最后落下。
莱利斯·赫斯佩拉,科摩罗的巫灵女王,血腥角斗场有史以来最致命的女战士,黑暗之城无数杀手与角斗士的噩梦与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