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撑着长矛直起腰的鲁斯咧开嘴,鲜血将牙齿染成粉红,但眼眸中战意比之前更加炽烈。
“我看也没什么——”
话没说完,那星神碎片嵌合体已经扑至面前,它的移动没有加过程,只是存在于此,然后存在于彼,仿佛空间距离对它而言只是一种可以被忽略的概念。
燃烧的镰刀再次挥落,这一次并非劈砍,而是横扫,刀锋拖曳出的黑色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如同空间本身被灼伤的可怖疤痕。
鲁斯嚎叫着,将全身的力量以及对眼前这亵渎造物的冰冷憎恶,尽数灌入酒神之矛。
下一刻,矛身迸出前所未见的璀璨金芒,与星神镰刀的黑色火焰再次交汇。
这一次,没有冲击波,有的只是湮灭,金光与黑焰接触的界面,物质与能量同时被蒸,空气、光线、声音、乃至空间本身在那交战的零点,一切都不再存在。
毁灭之力随后溢出,化作一圈横向扩散的死亡光环,瞬间将周围数百米方圆尽数化为燃烧的地狱。
废墟在燃烧,金属在熔融,死灵武士与原铸战士的残骸在烈焰中化作焦炭与蒸汽,就连那些退避不及的墓穴幽魂与荒蝎驱逐者,也在这黑白交织的毁灭余波中装甲崩裂肢体熔断。
而在地狱的正中央,一头巨狼与一位午夜的死神,正在以越语言形容的狂暴与惨烈殊死搏杀。
鲁斯放弃人类的形态,他的每一次扑击都震裂大地,每一次爪击都撕裂空气,每一次噬咬都带着足以冻结星核的凛冽寒息,然那星神嵌合体没有骨骼,没有可以被杀死的弱点,它的镰刀每一次挥落,都会在巨狼的侧腹和肩背留下深可见骨的边缘燃烧着黑焰的狰狞伤口。
它的长袍边缘拂过之处,巨狼的皮毛会迅灰白,如同被夺走了万年的时光。
鲁斯在流血,鲜血与冰霜混合凝结在他伤痕累累的皮毛上,又被新的战斗动作震碎。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疲惫,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来啊!”
巨狼的咆哮与黎曼鲁斯的声音重叠,响彻这片燃烧的地狱。
他再次扑上,用身躯撞向那银灰色的死神,酒神之矛化作一道与他自身意志完全同步的金色流光与那燃烧的镰刀疯狂碰撞。
每一次撞击,也让那星神嵌合体头部的漩涡紊乱一分,泽拉斯的精神水蛭并非完美无缺,拥夜者与燃烧者的残存意志在这具空壳中从未停止过对彼此的本能抗拒。
所以每一次剧烈的能量对冲,都会让它们对束缚的反抗增强一丝。
但鲁斯不知道这个,他只知道,面前这个亵渎造物必须被毁灭,而野狼之王绝不会后退。
地面打得如火如荼时,高空的黄金蜘蛛城如同一只被钉在琥珀中的远古巨兽,静静地悬浮于火山神殿上方数百米处。
它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悖论——如此庞大,本应坠落,如此璀璨,本应脆弱,但它就在那里,将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能量场垂直投向下方的火山口,如同一只倒扣的金碗,将整座神殿连同周围数百米的岩浆湖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这能量场的强度,足以挡住大部分试图穿越的存在,塔洛斯似乎早已料到这里会是关键,并要求无论如何都必须守住黄金蜘蛛城。
可就在他带着阿姆纳克以及拉娜离开前往智慧宫后,在黄金城的内部,战火迅燃起。
那些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咒缚战士仿佛早已潜伏在空间的褶皱之中,等待的正是这一瞬间,当黄金蜘蛛城的核心稳定器完成第一次能量循环时,数以百计的咒缚战士便如同从虚空中凝结的噩梦,同时出现在城内的每一条回廊和每一座广场。
他们的动力甲漆黑如永夜,骸骨装饰苍白如死者,沉默,恒定,如同行尸走肉,却又精准如杀戮机器。
他们的目标似乎只有一个,摧毁这座城市的核心,切断那道投向火山神殿的能量场。
然而,他们的敌人并非普通的守军。
她们是帝皇的禁军,她们也是女性,高大,完美,如同神明亲手雕琢的大理石像,身披标志性的金色动力甲,肩甲与胸甲上镌刻着帝国天鹰与闪电,头盔遮住了面容,只露出冰冷的目镜,但那沉默持戟而立的身姿,便足以让任何敌人心生寒意。
她们的数量不多,整座黄金城内的女禁军,不过区区两百余人,但面对十倍、二十倍于己的咒缚战士如潮水般涌来,她们硬生生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坝。
每一次战戟横扫,便有三五名咒缚战士被拦腰斩断,长剑挥斩,便将那不死不休的燃烧者斩成真正的灰烬,而咒缚战士们独特的死灰复燃的力量,在面对这些女性禁军时,竟无法挥作用——仿佛她们武器上附着的某种力量,能够短暂地压制黑焰的再生之力。
猛烈的战斗中,精美的回廊在燃烧,金色的墙壁被黑焰舔舐得焦黑,咒缚战士的灰烬在禁军的战靴下层层堆积。
但禁军的阵线未曾后退半步。
而在这座黄金蜘蛛城最深处,巨大的拱门之前,站着这场守卫战真正的指挥者。
艾莲娜依旧是一袭黑色的丧服,长裙曳地,在火光中泛起幽幽的暗光,她没有戴纱帽,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眸在平静之下,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在她身边,拱卫着五名女禁军,她们身披与同袍无异的金色战甲,但肩甲上多了一道银色的月桂枝纹,而更靠近丧服女子的是三名身着月白银色贴身盔甲的女武者,她们的盔甲完美贴合着每一寸肌肉的轮廓,暴露出的腰腹与颈项被一层近乎透明的能量薄膜覆盖,既提供防护,又不影响敏捷,肩甲如同绽放的冰花或扭曲的火焰,头盔同样覆着黑色面纱,只露出眼睛。
她们没有持戟,而是腰间悬挂着细长的剑。
艾莲娜站在拱门之前,望着远方回廊中那永不停歇的黑焰与金光交织的厮杀,秀眉微蹙。
“为什么。”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困惑。
“这些咒缚战士,明明应该攻击一切帝皇的敌人,为何会攻击代表帝皇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