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某个瞬间,索什扬以为他死了。
死于虚假,死于现实,死于虚假与现实间的一道空白。
但似乎有人救了他,让他逃了出来,那人却是走不了了,被永远留在那里——
什么地方?
一个黑色还未完全褪去的清晨,万籁俱寂,只剩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蕴含的一切悟力,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一个身影走过来,把他的书从手中抽出,深情朗读起来。
索什扬不但没想到,有人同他一般早,更震惊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手劲。
他有些恼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起身准备把书拿回。
她看他生气了,连忙把书重新塞回索什扬手上。
“对不起啦,书还你,别生气,我就只看了一眼。”
薄薄的眼镜片后面,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仿佛有流星划过,熠熠生辉,娇小的身躯被索姆斯贵族学院的黑白色女生制服包裹,裙摆下是一对白皙的小腿和白色的长袜,黑色锃亮的小皮鞋。
索什扬并未开口,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看了起来,连眼神也不再分她一眼,按理说两人自小相识,应该很熟悉。
可他在很多人眼中的印象就只有木讷,尽管英俊,高大,有着古老高贵的血统。
她看索什扬似乎不生气了,也就不再逗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偌大的一个教室空荡荡,连呼吸声似乎都可听见。
不多时,又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索什扬的书上投下了一块阴影,还有一颗包裹着彩色糖衣的糖果。
索什扬伸手将奶糖攥在掌心,可当他抬头,想把奶糖还给她并说“不用”
的时候,书上的阴影消失,她从教室溜走了。
他犹豫半晌,还是没有选择将糖放到她的抽屉,而是随意地放入外套口袋,然后起身。
跟着对方的脚步,他来到一个小礼堂,对方背着双手依靠在一座天使雕像下,那应该是一个圣人。
“不需要还我,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她用一种略带哀伤的眼神注视着索什扬。
“你为什么执着于成为天使?”
索什扬没有回答,或许他回答了,但他自己听不见。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瘦弱的街道、绝望的日落、荒郊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望着孤月的人悲哀。”
书里的诗总是很美,可再多的美好,他似乎也不会送给她。
或者说诗对他早已失去了本真的意义,当他的眼睛不再只为它停留,它便成了象征的道具。
他好像在进行着无尽的循环,那些早已被他遗忘的日子如旧日历般自动在风中翻卷,就连他回家也变成了一条漫无边际的路,仿佛深藏着的黑暗像一只吃人的巨兽,待我一不小心,便把我一口吞入深渊。
或者实际上它也确实这么做了。
母亲在厨房门口担忧地看着他沉默的走进来,就好像在看一个生病的孩子,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多么与众不同,只是他的想法更坚定。
当他路过父亲的书房时,一直在书桌后面低头撰写的那个男人抬起头,索什扬停下脚步,似乎第一次端详对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