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莉莉丝力量衰退到谷底与神域核心的联系变得无比脆弱的同时,一直潜藏在神域外围,正与潮水般梦境守卫苦战的灰袍老者,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手中天鹰权杖狠狠插入面前那已过载到极限,通体赤红的黑石圆环中心,卡扬也将自己全部力量灌入其中。
轰——!!!!!!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粗大能量洪流,自圆环中冲天而起,它粗暴地撕裂了莉莉丝已然脆弱不堪的神域屏障,如同烧红的铁钎刺穿羊皮纸,笔直地轰向神域天空最高处——那轮正被色孽污秽缓慢侵蚀的皎洁明月。
没有爆炸,而是产生了某种剧烈的空间共振与维度错位。
数秒后,一股震颤传来,那轮明月骤然在视野中急放大,它不再是一个悬挂的星体,而是仿佛瞬间突破了某种空间距离的限制,化为一个无比巨大占据了大半个血色天空的星球,悬浮在众人头顶,近得仿佛触手可及,人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表面上连绵的山脉轮廓,流动的云海,以及大片散着银白光芒的森林与原野——那正是薛西斯利用莉莉丝的神力隐藏了万年的泰西封的幻影。
紧接着,在这颗骤然逼近的星球表面,某座似乎正在喷的火山之巅,一点炽烈到极致的金光亮起!
那金光瞬间脱离月面,化作一颗直径过百米拖着长长尾焰的陨星火球,以越物理法则的度与威势,撕裂被色孽污染的空气与神域屏障,划破长空,带着焚尽万物涤荡污秽的恐怖气息,精准无比地朝着莉莉丝神殿前方,也就是魔灾与莉莉丝所在的位置轰然坠落。
“什么?!”
魔灾那一直保持优雅残忍的笑容瞬间凝固,它猛地转身,抬头望向那颗撕裂天空的炽热陨星,四只手臂本能地架起长矛与圆盾,圆盾上那只无形之眼也骤然收缩。
下一秒,陨星以雷霆万钧之势砸落地面!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与席卷一切的纯金色火浪吞噬了神殿的前部,冲击波将附近的宫殿廊柱摧垮,将地面坚实的月光石震成齑粉,即使是强大的守密者魔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连连后退。
翻卷升腾的夹杂着金色闪电与纯净火焰的蘑菇云缓缓散开,在逐渐清晰的陨坑中心,在依旧流淌着熔融结晶的地面上,一个高大挺拔,笼罩在金色光焰与未散高温中的身影,缓缓地站直了身躯。
“嗯?”
魔灾眯起眼,握紧了手上的长矛——
这是一颗失去主人和生命的星球,一切似乎都凝固了,宏伟的都市里一尘不染,却空无一人,河水乃至瀑布都停止流动,似乎时间被永远定格在某一秒。
星球表面最为醒目的是一座直径过数十公里的级火山口,如同行星表面一道永不愈合的狰狞伤疤,这个世界唯独此处并非死寂,暗红色的岩浆湖如同巨兽的心脏般缓缓起伏鼓动,散出令人窒息的高温与硫磺气息。
而在岩浆湖的中央,一座违背所有建筑学与物理常识的神殿静静矗立,神殿通体由漆黑如夜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曜石构筑而成,这些黑曜石被塑造成无数根需要数十人方能合抱的巨型立柱,以某种反重力的姿态拔地而起,稳稳支撑起上方宏伟的结构。
神殿的顶部并非传统的穹顶或尖塔,而是一只昂向天,展翅欲飞的巨大凤凰,其身躯完全由纯净无瑕内部流淌着七彩光晕的水晶雕琢而成,水晶凤凰在下方岩浆暗红光芒的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而诡异的光影,仿佛随时要浴火重生,振翅高飞。
进入神殿内部,景象更加惊人。
这里不像祭祀场所,更像一个跨越了种族与时代,疯狂而宏大的实验室,空间广阔得一眼望不到边际,陈列着无数难以辨识其具体功能,风格迥异的古老设备与工具,一部分仪器线条流畅优美,镶嵌着灵骨与宝石,散着微弱的灵光,显然是艾达灵族科技产物。
而另一部分则是由冰冷的活体金属构成,布满几何纹路与绿色光丝,运作时悄无声息,是典型的太空死灵风格。
两种本应水火不容的科技树造物,在这里以一种近乎粗暴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甚至相互连接的方式陈列着,许多设备上还能看到明显的改造与融合痕迹,仿佛有某种存在,穷尽漫长岁月,试图将两种科技的精髓强行糅合。
实验室的核心,是一座高达三十米宽约十米的巨型石棺,石棺的材质并非黑曜石,而是一种不断散出柔和荧光的深黑色物质,这光芒既不炽热也不冰冷,却给人一种吞噬感知,隔绝时空的怪异感觉。
石棺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跳动的设备的轮廓,石棺正对着的,是一个同样巨大的王座。
王座的造型并非人类帝国的威严风格,也非灵族的优雅曲线,而是一只收拢双翼的凤凰,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与漆黑的晶石雕琢而成,每一片羽毛都刻画着精细的纹路。
王座之上,一个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像般端坐着。
那是一个身披白色动力盔甲的巨人,盔甲的样式经过修饰,线条简洁而实用,并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但由于穿戴者的体型远寻常阿斯塔特,甚至如原体般魁梧雄健,使得这身甲胄也显得格外厚重,充满压迫感。
他的头盔遮盖了面容,样式简单甚至单调,目镜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肩甲为黑色,上面烙印着一个简洁而醒目的白色十字标识。
他仿佛已在此沉坐了千年、万年,与这座火山圣殿,与周围的融合科技,与那口诡异的石棺一同,化为了永恒寂静的一部分。
然而远方传递而来的剧烈时空震颤与神性能量波动终于穿透了以神力布下的屏蔽,触及了这个沉寂的世界。
河流开始奔涌,狂风开始呼啸,建筑开始颓然倒塌。
王座上的巨人,那雕像般的身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覆盖着盔甲的手指,缓缓曲起,握成了拳头。
紧接着,他抬起了头,头盔转向,仿佛望向了某个特定方向。
片刻后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这一站起,更显其身躯之伟岸,同时也显露出他身体一处不协调的地方——他的左手,自手肘以下,是齐整的闪烁着冷冽亮银色金属光泽的断口。
那断口平滑得仿佛经过最精密的切割,银色并非涂装,而是其材质本身的颜色,与白色的动力甲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