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轻笑一声,道:“皇帝真是好大的威风。本宫才露面就闹出这样的事情,叫本宫不得不怀疑,皇帝是否真心欢喜本宫痊愈。”
兴正帝压着眉间的烦躁,起身拱手:“太后多虑了!”
“哼!多不多虑皇帝心里清楚。”
当着百官及其家眷被太后落脸的事情不止一回,兴正帝已然习惯,他又温声解释了一番,态度始终耐心。
这叫百官心中五味杂陈。
太后病重的这两年少见这些场面,他们也快忘了太后是如何不待见圣上的事情了。
只叹圣上愚孝。
太后纵然为其母,行事乖张狠厉,先前对罪人萧泽焘百般庇护,又对圣上全无尊重,实在不堪为母。
兴正帝坐回时与端茶浅啜的王安妤对视一眼。
王安妤垂眸,放在手中凉了的茶。
抬头便与太后目光相撞,她勾唇,在对方惊异的眼神中执起汤匙,舀了一勺凉了的乌鸡汤缓缓喂到唇边,复又放下。
太后眼皮一抖,隐隐有不祥之感。
她忙看了眼身旁对面的皇后。
皇后始终低着头。
她又去看下的张太师。
张太师关切看着身旁的中毒的妻子,并未察觉到她的目光。
王安妤将太后一系列的动作收入眼中,搅动着鸡汤的动作缓慢而沉重。
殿中一角的蜡烛燃尽,宫人忙要去后殿拿新的换,却被金吾卫拦下。
兴正帝注意到,摆手道:“叫她去拿吧。”
金吾卫统领和刑部大人灵光一闪,忙凑到烛台前,对着燃烧的蜡烛细细查看。
众人的目光随他们而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小心!”
王安妤瞥见自兴正帝身后闪出的黑影时,只来得出声提醒。
注意力放在烛台上的兴正帝闻声而动,侧身躲避。
匕银光闪过,划破了衣袍,却未触到肌理。
行刺的宫人很快被金吾卫合力制住。
一番变故叫百官本就绷紧的弦张到了极致。
王安妤缓缓坐下。
只顾着刺客的众人不曾注意,兴正帝神色竟不见慌乱。
刺客乃是执笔内监之一的德全。
兴正帝冷冷看着被压倒在地仍拼命挣扎的德全。
“朕待你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