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车帘看着她进了门,才吩咐车夫掉头,回了瑞草魁。
杨谦泽等了许久,以为年鹤延不会来了时,雅间门被推开了。
“阿妤回去了?”
这个称呼,叫年鹤延蹙眉。
“你该唤她郡君。”
杨谦泽轻哼一声。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年鹤延与他对视。
男子眼中的沧桑和戾气是从前所没有的。
距离上次见他不过一个多月,生了何事叫他产生了这般的变化。
“所以,我再如何伪装,也回不到弱冠之龄的朝气与疏朗。”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年鹤延这才嗅到空气中有淡淡的酒味。
桌角处倒着空了的酒壶,桌上的也轻飘飘没多少分量了。
“谁能想到,一招梦醒,重回年少。可偏偏在她有心悦之人后,呵……”
杨谦泽又斟满一杯,“就连上天也在作弄我,叫我生生看着她再次从我身边离开。”
年鹤延心中不可谓不惊讶。
杨谦泽重生了!
旋即他唇角挑了挑。
穿书、重生,这个小世界越有趣了。
“坐。”
杨谦泽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待他坐下后,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我前世,不曾见过你。”
他道。
年鹤延没有回答他。
酒是竹叶青,入口甘甜,带着些苦涩。
“长安街,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阿妤。她身上穿的衣服断了半截,袖口起了毛边,补了又不。”
干瘦枯黄,像个十来岁的小孩子。
她手里提着篮子,蹲在路边卖手帕。
身边美衣华服的女子经过,旁人都难掩羡慕,唯有她神色不变,仿佛世界只有她与眼前的篮子。
那时他初到长安,在望江楼喝着一两银子的茶水,等着好友王清许。
姗姗而来的王清许,腰间的佩饰就价值百两。
他也瞧见了楼下的王安妤,却并未认出那是西府的堂妹。
再见是老夫人的寿宴。
他曾借住王家多日,理该道谢。带着不菲的贺礼上门,在书房后的竹林撞见了穿着宽大到足以将她包裹的衣服的王安妤。她手中捧着从亭中碟子里拿的茶点,吃得小心翼翼。
听见脚步声,像是受惊的小鹿,嵌在小脸上的双眸格外的闪亮。
“她说,我是她的救赎,允她衣食无忧,教她读书识字,庇护她半生,她感激我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