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妤将鸾鸟含珠簪递给母氏,眼神紧紧盯着她的表现。
见到簪的瞬间,母氏神色绷不住地一慌,虽很快掩饰,也落入了王安妤和年鹤延眼中。
“夫人该明白,我们寻到了您身上,自然是有些依仗。搪塞的话,便不必说了。”
王安妤先开口,堵了母氏的后路。
“母亲,您若知道什么,直说就是。我们姑娘是顶好的姑娘,不会为难您的。”
母氏狠狠剜了眼多嘴的佩珠,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到底没有隐瞒。
“此簪本是我母亲之物。母亲带我南下时,为了凑盘缠,在当铺当了。”
“听夫人之言,您从前住在盛京?”
母氏点头。
“母亲学过一些岐黄之术,为女子助产之用。秦家夫人难产,被母亲救下后,便收容了我们母子在秦家做事。”
秦家待她们还算亲厚,直到母亲被挑去皇宫为贵人们助产。
她还记得,母亲回来时满头大汗,拉起睡迷糊的她连夜从秦家离开。之后一路遮遮掩掩,直到隋州才停下。
一路上能换钱的东西都卖了,只有这个金簪母亲始终留着。
直到她起了天花,母亲为请大夫,才将这金簪当了。
“母亲本不愿叫我知道这些。”
母氏苦笑,“可我到底是知道了。”
母亲怀揣着天大的秘密,东躲西藏半生,也惊恐慌张了半生。将她拉扯长大后,终于撑不住去了。
“令堂很聪明。”
年鹤延道。
皇后借着寻回簪,全京城追查母氏,却不知她早有所察逃离了盛京。
一路南下到隋州,全程都未曾被察觉,对一个寻常妇人而言难比登天。但她不仅抵达隋州,还将母氏抚养成人。
“弥留之际,母亲给我讲了一个‘李代桃僵’的故事。”
母氏离开,雅间内依旧一片死寂。
良久,年鹤延听王安妤低喃:“太后,未免太大胆了。”
“这招虽险,收益却大。”
先帝登基多年,皇后乃是正宫,始终不曾生育皇嗣,少不得被前朝后宫攻讦。
正统嫡出的皇子,是她稳固后位的唯一方式。
这个计划,只怕并非一时兴起。
从秦家送产婆开始,她所谋的就是纯贵妃腹中的男胎。
纯贵妃早产,也是她计划的一环。
“纯太妃母族强势,一旦事情败露,恐不好相与。当时怀孕的还有李御女,她不过宫女出身,太后大可挑选她的孩子……”
“安王自幼羸弱,才会四岁夭折。此事跟太后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