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鹤延坐起身,他指尖摩挲着念珠,未敛的眸中是冰冷刺骨的寒,“我记得离开前再三叮嘱,要不惜一切代价护着阿妤,你们就是这样做的?”
“小人知错。”
“知错有何用?”
上官璟自江东送来的信件就躺在书房里。
姑娘现身江东,形迹泄露,白有所察,令死士三十追杀。在下无奈现身,以和谈之事助姑娘一力。姑娘已安全渡沂水,抵达大乾军营。
寥寥数语,便足矣叫年鹤延感受其中的惊险。
白笃行半生筹谋,阿妤又岂能与他相敌?
他耗费一年的心血,苦心谋划,将眼线遍布大乾,只为在阿妤有所需时护她周全。可他不过离开几月,他委以重任的人玩忽职守,将他的叮嘱抛之脑后。
“你可知,若非伍传瑾及时赶到,阿妤在朗州便已万劫不复!”
钟掌柜健壮的身体已经深深垂了下去。
他在心中转过许多回的说辞,在先生面前漏洞百出。
年鹤延每每想到此,只觉胸膛闷痛。
回去的这几月,他甚至安慰自己有着详细的布置,阿妤定不会遇险,即便有意外,也能安然无恙。
她是安然无恙,却并非因自己的安排。
“往后这钟掌柜便换人来当。”
年鹤延下了定论。
瑞草魁的“钟掌柜”
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下去了,自有人能顶上。
“下去吧。”
钟掌柜启唇,想为自己争取一二,启唇却没有出声。
他认罚接受,尚且有再上位的可能。狡辩推卸,只会叫主子怒火更甚。
年鹤延听着门被关上,抬手抵着额头,轻叹了一声。
到底时间太短,钟掌柜他们归顺才短短两年,做事难免疏漏。他能理解,但不会姑息。唯有立起规矩,往后这样的事情才不会再出现。
“姑娘。”
钟掌柜才下楼,就撞上步伐匆忙的王安妤忙行了礼。
“先生在雅间。”
顿了顿,还是多说了一句,“小的就不陪姑娘上去了。”
说着,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王安妤抬眸偏头看了眼他,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抬脚欲上楼。
“姑娘。”
钟掌柜叫住她。
“往后小的恐不能伺候姑娘了,您喜欢的茶具小人收在雅间的置物架上,您莫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