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的时候,依稀可见当年马踏长安街的少年将军的风采。
只是到底是老了。
即便为了与大长公主相配而尽力保养的面容上,依旧有了细纹,脖颈上渐渐有筋脉凸起,身体也微微福,与寻常男子并无不同的庸俗。
“这些年,委屈你了。”
大长公主心中生气又委屈。
“是你受委屈了才是。若不是本宫,你还是大乾的将军,功成名就,被我拖累只能困在大长公主府。你后悔了,所以想离开,想给汝阳和敬洮别的选择。对不对?”
“我是后悔了。”
驸马在她红的眼尾抹过。
“后悔当年没能早些娶你。只是公主,你本该有另一种人生。”
若不是为了先帝,为了朝堂,她可以嫁给心悦的探花郎,不必顾忌,不必压抑,平顺又富贵地过完一生,同那些公主们一样简单幸福。
大长公主别开头。
“所以你始终都介意那些过往,你心里还是怪我的。”
驸马苦笑。
“我怎么舍得怪你。我只是羡慕他,只是痛恨自己没有早些出现。”
大长公主盯着他。
驸马神情坦荡,任由她看。
大长公主确定他并未说谎,倾身靠近他怀里,是难得依恋的姿态。
“既然如此,你不要去了,好不好?”
驸马抚着她冠上冰凉的玉珠,始终没有开口。
懿安侯回府后,听妻子说父母今日闹了不愉快,父亲还被罚去书房睡了,很是惊讶。
他记忆中,父母感情一直很好,相敬如宾,也有温柔小意。父亲总是无条件支持着母亲的一切决定,两人从未拌过嘴,怎么就闹到分房睡了。
他心中担忧,跟妻子打了声招呼,去书房寻父亲。
驸马像是知道他要来,夜深了依旧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打棋谱。
“父亲。”
“你来了,先坐。”
驸马落下最后一子,才抬头看他。
“公务都处理完了?”
懿安侯点头。他在朝中领得闲职,因着战事,才稍忙碌了些。
“朝堂局势变化,你也该往上走一走了。”
“孩儿觉得如今就很好。过犹不及。”
大长公主府本就烈火烹油,花团锦簇,府上的主子个个都有爵位傍身,若他再进一步,就更惹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