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夜里惊醒,只觉得胸闷气短。
夜色正浓,一轮下弦月高高挂起,清冷异常。每到这时,她就格外想见年鹤延。
“我瞧瞧。”
年鹤延抬手,搭在她脉搏处。
气血亏虚,多思长忧。
老毛病,拖着身子总是不见好。
探了脉,他也未收回手,顺势握住她的手指,纳在掌心。
“别多想,江东不成气候。”
文人造反,十年不成。
赵家和白家虽有丰厚的家底,但兴正帝把持着兵权,他们能得的助力少之又少。
除了季蠡掌控下的江东府驻兵,其他给州县的府兵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指望他们成不了大事。
江东形势复杂,除了赵白两家,还有其他的小些的世家不计其数。未必所有人都愿意跟着萧泽焘造反。拉拢人心,招兵买马,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朝廷也不会一直坐以待毙。和谈不成,想来很快就要动兵了。
王安妤摇头。
她担忧的不是摆在明面上的江东,而是被贺永挂在嘴边的“主上”
。
从江东回来,她一直不曾放弃寻找这位“主上”
。起初她以为是季蠡,但据向晗所言,季蠡虽知晓私铸假币之事,却也不是主谋,隐约是听命行事。至于听谁之命,王安妤大胆猜测也与这位“主上”
有关。
那么“主上”
的身份再次存疑。
“背地里的未知,总是叫人害怕。”
年鹤延听着,分神把玩她冰凉的指节。
“金丝莲,又称弟切草,是复仇之花。背后之人,是要向谁复仇呢?”
他想,又是私铸假币,又是起兵谋反,矛头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看王安妤想得入神,他手上微微用力,捏了下掌中的小手。
“嗯?”
王安妤吃痛回神。
“放轻松,他们比你更急切。兴正帝这十年的皇帝不是白当的,他心中只怕早有了人选。”
自师文柯拦街告状,金吾卫先后派出了近十波人马出京办事,这些人至今还未回来。
摆在明面上的就有这么些,背地里的安排只会更多。
“要吃什么?新出的金风玉露口味清爽,要试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