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珠见王安妤睡熟,掀开帘子对外面聊得正欢的压低声音说道。
陈俊诚闻言,立马闭上了嘴。跟南星比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后面聊。
南星看他的马慢了下来,却没有跟着。
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责任是保护王姑娘周全。
马车旁安静下来。
北危深深看了眼马车,像是要透过车壁,看清王安妤。
刚来时,王姑娘让他检查贼人领口中是否有毒牙时,他还心中存疑。原来,竟是因为她早就遇见过死士,才知道这样清楚。
能驯养死士的人,势力必不小。
往姑娘是如何得罪了他,才会被屡次针对。汝阳郡主知道王姑娘的另一面么?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午膳就在马车上解决。
王安妤被叫醒时,眸中呆滞,一时没有分清现实和梦境。
稍清醒一些,她见外面场地开阔,四面都是平原,便下了马车,想透透气。
越往南下,路上青色越浓。王峥和王崎坐在一颗柳树下休息。
王安妤本不欲过去,王崎瞧见她招了招手。
“妤丫头,过来这边。”
下人手脚麻利给她拿了个垫子。
“你瞧。”
王峥手里拿着一个柳条编的蝈蝈笼,“多年不做,你父亲的手艺倒是没有生疏。”
王安妤犹豫着,还是接了过来。
她看了眼王峥的手。
那是一双与其他文人官员没有区别的手。食指指节处有一层薄茧,手掌薄而窄,不见风霜。
很难想象他会做这种小玩意。
“玉茹喜欢这些。”
玉茹是韩氏的名字。
王峥说着,手下很快又做了一个灯笼。
“她就是小孩子心性。”
王崎接话道,“偏你还一直惯着。”
王峥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是她总包容我。”
少年尚不宽广的脊背压着太多,他沉默,木讷,不善言辞。只有玉茹总能明白他的未尽之语,知道他的满腔情谊。
“她是很包容你。”
王安妤将蝈蝈笼搁在地上,站起了身,“所以你理所当然的以为,她能原谅你为王家牺牲她的幸福。所以你肆无忌惮的挥霍她的信任,将她骗入府中为妾。所以你心安理得为了所谓的长久之计,对她的死只字不提。”
“你以为将外祖母和我母亲身边的侍女送走,就能掩藏她身亡的真相?可惜我还活着,还记起了小时候生的一切。”
她情绪渐渐激动,声音也扬了起来。
北危没有犹豫,往她身边靠近,停在一个随时能保护她的位置。
“你……你都知道了。”
王峥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无力。
“你能在杀人凶手面前扮演慈父,我做不到。我会亲自,为我母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