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眼中少了从前的防备与客套,满眼的担忧与关心。
王安妤不意外他们会得知这个消息。
如张太师,如王崎,到他们这个地位,宫中又怎会没几个可信之人。
“并不严重。”
顾氏依旧放心不下。
王安妤当时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了。
可她们之间生疏太久,客套过后,便是沉默。
王安妤不良于行,佩兰去煮了壶茶,给几人倒上。
各怀心事的众人,并未察觉茶水中淡淡的霉味。
“大伯与父亲想问事情经过?”
见他们不开口,王安妤兀自说道,“与我那日回禀圣上的并无甚出入。至于是谁设计将二姐姐引过去的事情,想来你们也有了结论。”
王清芸事情做得并不漂亮,只要有心总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她在宫中时,听闻有宫女落水身亡。至于冬日那宫女好端端如何砸破冰面落水的事,所有人都像失忆般地略过了。
王崎和王峥显然并不满足于她的回答。
然而,对上那双似乎能窥探人心的双眸,他们竟无法逼问。
王安妤抱着汤婆子,即便如此,依旧觉得身上冷。
先生说,他将年家的宅子改了改,铺了地龙。冬日坐在屋里看雪,定然很舒服。
“父亲,我从未因您的薄待生出怨恨,也从未因少时艰辛而对府中不满。相应的,希望您也不要因为我的成长逃出您的掌控,而意图究根问底。”
她垂眸盯着杯子上的锦绣,语气依旧平静。
“我感激您费尽心机的保全,也明白大家族同气连枝,荣辱与共的道理。您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对王家有危害的事情。”
她这番话,不仅镇住了王峥,也让东府三人安静了下来。
王淑宁求助地望向母亲。
是她理解错了吗?四妹妹是在跟王家撇清关系?
顾氏没有回应女儿的眼神。
或者说,她不知如何回应。
在他们所有人,选择保全自身利益而舍弃幼小的王安妤时,他们心中都明白,等待她的是怎样的结局。
那些所谓的为她好,只不过是他们扯的遮羞布罢了。
从前是畏惧白家权势和……不得不做的妥协,那后来呢。后来圣上削弱世家权力,王家成为朝中新贵的时候,他们为何没有改变王安妤的处境?
他们自然想过,只是觉得她所带来的价值,与跟白家闹翻的代价相比不值一提。
王安妤甚至能猜得到,如果她没有展露相当的实力,会是怎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