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如释重负:“快些叫进来。虽是夏季了,可这早晨还冷得很。别把芸儿冻着了。”
王峥闻言,端茶的动作一滞。
姐弟三人进来时,王清芸行了礼,就抱着白氏胳膊撒娇,语气亲昵地解释着来迟的缘由。王清林这段日子被胡氏拘着读书,看着沉稳了不少。即便胡氏私底下没少跟他说夫人的坏话,他看向白氏的眼神中依旧带着慕孺之情。
他们一副和乐的样子,唯独王清芸行过礼后,安静等在一旁。
王峥瞧着她被风吹得红的手,心气儿越不顺。
“行了,摆饭吧!”
王清芸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不敢多问,在白氏旁边坐了下来。
不知厨房是有意无意,今早的饭菜,除了下饭小菜,几样主食都带了鱼肉。鲈鱼粥、鱼丸汤片。
“林哥儿这几日读书辛苦,鱼肉滋补,你多吃些。”
白氏说着,示意身旁的侍女谷雨给他舀了一碗鲈鱼粥。视线扫过王安妤时,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爹爹这几日帮伯父审理案子,也很辛苦,”
王清芸亲自将粥端给他,“您也要多注意身体。”
王峥面容柔和了些。
“听你母亲说,你为沈骁伤怀,夜里都睡得不安稳。”
王清芸心中暗道白氏愚蠢。
沈骁的罪名是父亲与大伯定下的,圣上还亲自准许,她若真因此伤怀,岂不是对他们的不满。
这会儿要是否定了,白氏先前的说辞就站不住脚了。
“女儿这几日确实有些惊梦。许是因那日瞧见行刑,吓着了。”
只字不提沈骁。
“哦?”
王峥眼神在她面上停留了一瞬,“你怎会想到去那里观刑?我怎未曾见到你?”
王清芸觉得他今日这些问题,别有深意,回答得也格外谨慎:“毕竟沈……沈骁也曾帮过女儿,于情于理也该送他最后一程。只是我到底是女子,不好抛头露面。故而只在茶楼上远远看了眼。”
王安妤想起那日回来路上,先生说王清芸定然在某处看着。只有亲眼目睹沈骁受刑身亡,她才能真的放下心。
果然如此。
“世风开放,倒也无需太过谨慎。”
王峥没了食欲,搁下筷子说道,“盛京女子大方,你也不必学那些死规矩,能在外见些世面也是好的。若是要出府,也不必总是汇报,扰你母亲清净。我让无为多安排了马车,出行也方便。”
王峥说了这样一番话,王清芸心中才升起的警惕,又被抚平。就是白氏,面色也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