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嘈杂,他没听清,要问时,小姑娘已经转过了视线。
冯战认出面纱下的人,隐隐有种不安感。
但他来不及深想,紧盯着观月。
到现在,事情一波三折,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观月掀开面纱,下面是一张被烧伤的体无完肤的脸。
若不是观月自幼长在将军府,冯战也无法一眼认出这样的她。
“你方才告诉衙役,知晓康平县主被害之事的真相?”
“是。奴婢观月,本是康平县主身边的侍女。”
观月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了破口,她神情激愤,瞪圆了眼睛,眸中情绪激烈。
“县主嫁到辅国公府不久,沈骁就使手段占了我的身子,以此威胁,让奴婢监视县主的举动。他说县主心思敏锐,迟早会察觉,逼迫我给县主下毒,只说那是让人虚弱的药物,并不要人性命。”
她被烧伤的嘴唇,抖动着。
“县主日渐虚弱。我察觉出不对,暗中给将军府传信,却被他觉。逃跑途中,我被好心人所救,假死逃过一劫,这才让我有了今日站在这里指认这个畜生的机会。”
她猛然起身,扑倒沈骁,毫无章法地撕咬、抓挠,等衙役将她拉开时,沈骁面上已经血肉模糊。
辅国公自知大势已去,颓然瘫倒在太师椅上。
王崎与王峥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日的一切,进行得太顺利,让他有种被人推着走的感觉。
他与冯战父子都没能找到的人证,是谁将她们一一找出,并安然送到公堂之上?
“圣上。”
王崎起身,朝屏风后面躬身行礼,“此案已然明了,请圣上示下。”
隔着屏风,辅国公夫妇一脸哀容。而为康平县主报仇的冯战父子也并无喜色,眼中满是疲惫和哀痛。
“依律宣判。”
不带感情的四个字砸在沈骁身上,让他通体冰凉,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
“辅国公世子沈骁,毒杀嫡妻,埋尸灭迹,罪不容赦。按大乾律例,判处死罪,午时三刻,斩示众。”
“骁儿!”
王崎话音未落,辅国公夫人就哀嚎出声,她顾不得诰命的体面,踉跄着上前,跪倒在堂上,“求,求圣上开恩。臣妇只有骁儿这一个孩子,求圣上看在沈家先祖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骁儿一命。”
她转身又去拉扯沈骁,语无伦次:“骁儿,骁儿你快磕头,你说你知道错了……”
母亲。
沈骁被扯得身形摇晃。曾经高贵典雅,为贵族典范的母亲,如同市井泼妇一般,头松散,衣衫凌乱。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悔。
“丧子之痛,沈夫人只有切身体会,才能明白父亲与我亲眼看见家妹尸身时的感受。”
冯敬洮走到沈骁面前,伸手扯住他头,将人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