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鹤延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不免心生同情。
他不知道这段日子生了什么,看她的反应,应该是知晓下毒者身份。对方定然是她极为重要之人,否则怎能让她这样伤心欲绝。
可年鹤延实在不善安慰他人。只能将手帕递过去,让她擦擦眼泪。
王安妤抹了把脸,才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沈骁。
竟恨她到如此地步,甚至冒着被现的风险下毒。
为了让她早些死,不惜委身哄她,亲手喂下催命的参汤。
世间还有比她更蠢的人吗?
到死,还念着凶手。重生后,她也未曾想过要报复沈骁。她还在反思,还在自责。
哈哈哈,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你若实在难过,可以哭出来。”
年鹤延轻叹一声,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似坚强,但也到底纯善,不懂人心的复杂与阴暗。
“哭,我为何要哭。”
王安妤双眼红,充血,交叠的双手,抠进皮肉。巨大的痛苦,让她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好了。”
年鹤延抬手,犹豫着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让我再仔细探探,好为你对症下药。”
甘嬷嬷等到日上三竿,也不见王安妤出门,心中担忧。
“姑娘,起了吗?”
王安妤轻咳一声,声音沙哑绵软,“起了。嬷嬷自去忙,我今日不想出门。”
听她像是刚起,甘嬷嬷也没有多问,搬了绣凳去树荫下。
小茴成亲,她想着给做些鞋袜,日后也用得上。
王安妤此时已冷静下来。
瞧着年鹤延写的药材,都是寻常见过的。上回她落水,大夫从库房拿的还有剩,勉强能凑出一副来。
“多谢。”
若不是年鹤延,她或许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又一回死了,也不知道真相。
同样的毒药,出现在辅国公和王家,不由她不多想。
沈骁,王清芸,他们绝不无辜。
“不必,权当我屡屡造访的赔礼。”
年鹤延本意是缓和气氛,但显然效果欠佳。
王安妤郑重道:“我不知你是何身份,有何秘密,但你与我有救命之恩,再造之情,足以让我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我绝不推辞。”
莫说是他偶尔造访,此后,便是长居院中,她也绝无二话。
“举手之劳。”
年鹤延看她紧绷着小脸,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顶,“你我也算浅有交情了,何须如此客气。”
小茴中午照例去提了午膳过来。
王安妤总算明白,先前那点不对所为何。
特意准备的两份饭菜,就是防止甘嬷嬷误食。若是主仆二人同时中毒,难免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