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数日,大行皇帝治丧、官员的认命调动的谕旨一道一道发了下来。先是命将圈禁了数年的十三阿哥胤祥重新启用,命其与廉郡王、大学士马齐,以及刚刚认命的代理理藩院尚书隆科多一同总理事务;并下令命延信即可前往甘州,接手大将军的印务;接着,便大肆分封兄弟子侄,口谕内阁,封胤禩胤祐胤祥为亲王、弘皙为郡王。
皇帝雷厉风行的作风初见端倪,比之曾任雍亲王时更胜三分。宗亲大臣们已经琢磨出味儿来,这位行事,只怕与大行皇帝大相径庭。
直到二十七日除服之后,众人才送了一口气。不过皇帝殡天,百日之内不得作乐,大家还得继续加紧尾巴做人。
胤禩牢牢记得曾经因为大行皇帝的丧仪被雍正借机打压诟病的事,纵使这一世世易时移,他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事事亲力亲为不敢怠慢。这样一忙起来,便有些不眠不休的意思。
……
“皇上,廉亲王求见。”
领事大太监陈福低着头奏道。
“宣。”
皇帝搁下笔,自御案上抬起头来。苏培盛忙很有眼色的地上一方素绢给皇帝擦手。
胤禩身着亲王补服躬着身子进来,一甩马蹄袖给皇帝行了个正礼:“臣弟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早在胤禩进殿时就站了起来,胤禩的膝盖刚跪下去,他便已经托住他的手,用力一托:“八弟不必多礼。”
“皇上,礼不可废。”
胤禩微微后退半步,立好身子。
胤禛回头对隆科多与马齐道:“你们都先散了罢,这些日子也都辛苦了。”
隆科多与马齐忙道了声不敢,才倒退着出去了。
人一走,皇帝便一把攫住廉亲王的手腕子,把他拉得近前儿,细细细细得看了,语气有些不快:“怎么把自己搞着这副样子?”
胤禩苦笑:“大行皇帝神牌升附太庙事务繁杂,隆科多兼任理藩院也是挪不开身,十三那个身子骨儿皇上又不是不知道,臣弟若是再不多看着,到时候不是让皇上心烦?”
胤禛也知他说的是实情,但见他眼睛都熬得通红,心里仍是忍不住的抽:“我也就说了一句,你瞧瞧你说了多少理出来?我可说不过你。”
说了一顿,又问:“十三呢?”
胤禩一副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神情,笑道:“臣弟怎敢累着十三弟?早令他回府歇着,太医院的人也跟着去了。”
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儿?
胤禛狠狠瞪了面前的人一眼,也懒得同他理论。很多事情,用做的就可以。
苏培盛一见廉亲王入殿,便很有眼色的遣退了不明就里的宫人,只留下心腹太监侍候着。
胤禛拉了胤禩的手往御案后边儿带,口里道:“朕还有几份折子没批,你先等等我。”
胤禩挣不脱,不禁问道:“皇上既然有事,那臣弟……”
胤禛不等他说我,便道:“你不许走,今儿晚上就在这儿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