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何景不明就里地回过头来。
风吹起树叶沙沙地响,月色在草丛上似乎织了一片硕大的银色大网。
姚辉看着背光的何景,长长尖尖的魔法师帽子垂落在背上,一个布袋子挎在一边,比起最初一身白绿相间的小清新长袍,现在这一身是朱红底带了些白,看起来格外帅气。
“你怎么看待两个陌生人在一起生活?”
姚辉突然抛出一个问题,何景愣了愣,伸手在马的鬃毛上轻轻摸了摸,脸上带出一些迷茫,“不清楚,别人都说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零点五加零点五等于一。”
姚辉挑挑眉,“那都是别人说的,你自己的看法呢?”
何景被问得有点毛躁,皱眉,“那你又有什么看法?”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不断争吵不断彼此埋怨到再也埋怨不出来的过程。”
何景愣住了,“这……这样还有什么意思?不累的吗?”
“若是累了,就说明两人缘分到了。”
姚辉耸耸肩,脚蹬轻轻触碰马儿一侧,乌骓喷了口热气,摇了摇马头慢慢踱步到何景面前。
姚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永远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惹怒我,我会享受争执,等你烦了,我们就去吃顿好的,看场电影,进游戏打一架。”
何景:“……”
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该不该表现出感动,应该……要的吧?
姚辉并不理会他古怪的表情,径直说道:“两个人还能争吵,说明对彼此还有所期待,若是连争吵都没有了,不过是心死了。”
何景神色一顿,他突然回忆起很早的时候,那个冰冷的家里总是没有人回来。每天只有自己起床,自己吃饭,自己去上学,再自己一个人回家锁门。
冰冷的灯,冰冷的餐桌,电视里的小品相声也是冰冷的。
再早几年的时候父母还会争吵,一年后变为动手,再一年后就谁也不回来了。仿佛已经遗忘了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孩子的存在。
那时候他才小学六年级,一个人在家过了半个月,用光了所有的零花钱,吃光了所有的零食和方便面,饿得不行了就跟同学借点钱买个馒头包子,他打过父母的电话,可不是通话正忙就是用户关机。
何景那时候第一次体会到被抛弃的滋味,当他快饿死的时候才意识到,没有人会回来了。
说起来也好笑,偌大的高科技正飞速发展的城市里,居然会有一个孩子在父母双全的情况下,正濒临饿死。
他的等待从希望到绝望,最后终于被班主任发现不对劲,拉着他问了整个经过,这才大惊失色的打电话报了警,又由警察联系到了远在另一座城市的外公外婆。
等家里人统统集合到警局的时候,何景已经吃饱了饭,满足的睡过去了。
班主任义愤填膺地指责了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哪怕对方解释说都以为对方有在照顾孩子。
这个“都以为”
就差点丢了孩子的性命。
警察曾经很奇怪地问过何景,六年级的孩子不算小了,为何不知道报警或者找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