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着伞,走到他面前,怜悯地低下头看着他。本以为他将会是我今晚或者明天的验尸对象,可是我却发现他还在喘气。
他身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刀伤甚至有灼烧的痕迹,我不得不感叹,这人的生命竟是如此的顽强。“先生,您怎么了……”
他却没有回答。
我想他估计是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吧,突然之间我非常不想在解剖台上看见他。
“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蹲了下来,拉起他的血手想架起他。我这才发现他的这只手竟然软软的似是无骨。
本以为早已昏死的他却突然开始挣扎,一边不清不楚地说道:“不,我不去医院!不去!”
我皱眉,不去医院的话,这只手大概会留下后遗症的,可是我也知道,在这个越来越黑暗的人类社会之中大家都有着各自的无奈。“我知道了,你的伤大多是外伤,只要你的血没流太多,我应该应付的了,只是你的手会留下后遗症。……不过我是学法医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而我的无奈就是,很多人对于法医这个行业是忌讳颇深的。
“那拜托你了。”
他挤出一个招牌微笑就正式昏了过去。
我无言以对,怎么专门到了要挪地儿的时刻就昏倒了呢。
我费劲了力气好不容易才把他拖到了家里,还好我家在一楼而且离得不远,不然就算是两个我也不一定能把他带回来。再者这样一个雨天路人也很稀少,否则我这么拖着一个人不知道得引得多少人去报警。
我和他都满身尽是雨水、汗水还有泥水,可是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的血要是再这么流下去,我也不用麻烦地救他了,直接验尸就好。所以我只得先给他处理起伤口来。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一睁开眼马上就挣扎着要坐起来,这会儿麻醉的效果早已经过去了,不知道他扯到了哪里的伤口,突然他就凝固不动了,眉头皱得都快要能挤出水来。
我笑道:“别动,你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倒是真的就不动了,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嗯,谢谢你。”
我失笑:“躺下吧,这么支着你能撑多久?”
“一动就疼。”
他一边说着,慢慢躺了回去。
“那是,你五分之一的骨头我几乎都见过了。”
听到我说的他的脸色白了白,然后刷地就红了。
我突然明白他想到了什么,安慰道:“放心吧,裸体我见得多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虽然你是第一个活的。”
听了我的话,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脸色是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的,变来变去。然后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半张脸。
“你已经睡了两天了,吃点东西吧。我叫堪塔蕾拉?波什维亚,你可以叫我堪塔蕾拉。”
他现在还只能吃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所以我在旁边一直温着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