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指点着,“你回宫后,速写一道请罪的奏疏,赶在朝会之前呈给父皇。”
“奏疏?”
云涯继续:“《墨子公输》有言,‘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孤非刑杀人,是为不义;你作为孤的近臣,无法劝阻,是为不忠。你就照这般写。”
“臣……”
何致咬牙,却坚定,“臣写不出此等颠倒黑白的东西!”
“怎么,怕被人说你见风使舵、还是‘背主’?”
云涯失笑,“是孤让你背主的,你怕什么?再说,由你来开这个头也好,省的他们去写,还不知道将孤骂成什么样子。”
何致依旧沉默不已。
云涯不由摇头:“你是寿安伯府唯一的成年男丁,若你受孤连累获罪,谁来奉养你的婶娘、照顾你的妹妹?”
再次坚持:“臣不写。”
云涯觉得挺好笑:“孤怎么不知道,你是此等忠义死节之士?”
要真是这种脑子拎不清楚的,他也不会如此“重用”
。
“非忠臣节义……”
何致顿了顿,握了握拳方道,“太子对阵贾敬、格杀暗军,实则为替何家报仇。臣无颜自诩忠义,却、不可不孝。”
云涯意有所指:“忠孝难两全。”
何致低头,越发觉得难堪。
云涯又叹了一声:“就跟孤一样,仁义难两全。”
马车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只听“噗通噗通”
的雨水击打之声。咯吱咯吱,车轮又绕了一个弯,云涯向外看了看,推开车厢门,叫来个侍卫:“马车走得慢,你先回宫报信。对了,定远侯世子林参议也在宫中,你记得将孤今日所做悉数告知于他。”
侍卫领命而去,云涯回过头,对上何致复杂的表情,不由笑了笑:“孤既已不义,不能再无信。也是提前知会一声,林参议是林氏族长,若想悔婚之类,必须由他出面。”
悔婚?莫不是,太子竟连林县主也……“安顿好了”
?
何致终于忍不住问道:“太子您何必如此!您并未非刑杀人,杀人的是暗军,大逆不道的是威武伯,您则是去诛逆!”
“说是去诛逆,有何人证物证?”
云涯笑问,“人质并着暗军一起被烧成了残渣,别说首犯贾敬根本不在,孤未抓得一个活口,只带出满河的冤魂。”
说是平叛诛逆,拿什么来服众?
“精卫司诸人皆亲眼所见!”
“没错。”
云涯颔首,“他们也看得分明,是孤将叛贼围堵在渡口,逼得他们走投无路,又完全视人质于无物、不肯退让一步,才逼得叛贼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