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才是关键,为何如此之巧?云绿蓁刚与甄宝玉同归于尽,太子殿下就亲临罪臣之家,是来收拾残局,还是来进一步谋划?结合太子派人看护甄家,已然坐实了“维护”
之意,只怕甄家已被划入太子|党派。无论如何,在他人看来,太子选这个时机出现在罪臣家里,就是“别有所图”
。
云涯心下了然,向云珪建议:“不必劳烦父皇,世子若有疑惑,就在这里问吧。”
“也好。”
云珪也并不想多生事端,入了宫还怕皇帝有意偏袒,立即问道,“敢问太子,为何在绿蓁身亡之时,会恰好出现在甄家?”
果然,第一个就是最刺人的问题。
将一切推回云绿蓁身上去?人都死了,根本没的说。况且之前云绿蓁种种异常,皆是云涯的猜测,根本做不得证据。
因此,云涯并不解释,只是顺着云珪的话往下说:“不妨直接些。世子以为,孤得知令妹心存不忿,特意赶来甄家‘收拾残局’。若没有世子及时感到,郡主之死便会被压下,说不准郡主的名节还会被毁;而世子那边,看到了郡主血书,一时激愤,赶紧上门来讨公道,却迟了一步,郡主已经死了。”
云珪皱眉,却不回答。
“这些都说得通。”
云涯先是承认,却又反问,“只是,世子看到血书之时,应该不知郡主是否已经自戕,难道不该以郡主的性命为先?竟然还有时间,找这么多人来。”
带人过来,就是做“人证”
的,这也都是云珪精挑细选,觉不出会差错的。
云珪冷哼一声,愤怒难耐:“太子到会诡辩!我看到血书已是心急如焚,可我根本不知道绿蓁在何处,自然是先去找太子。太子不在宫中,我便寻去行宫,不瞒太子,我为闯宫求见,惊动了顺天府尹,也引得众位大人与我同行——发现太子也不在行宫,我只得找到了甄家。”
“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云绿蓁的尸体已经被裹进白布单中,云珪只看了一眼别立即转过头去,手握成拳、攥得紧紧,似是心痛难耐,不忍再看。
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黛玉忍不住为云涯担忧,竟有些被逼上绝路的模样,可他看着还是胸有成竹,只是……眼中的阴霾越发的浓重,已是一片漆黑,深邃如夜。
甄老爷子一直低头跪着,老迈的身体几乎支撑不住,更何况还有丧孙之痛。
黛玉看着云涯,牙儿越咬越紧,唇上也沁出淡淡的血色——却不觉疼,只觉心疼。
还是,忘不了云涯淡淡呢喃的那句,“是我之错”
。
云涯忽然闭起了眼睛,轻笑一声,又再次看向正门:“薛郡君应该等了很久,请进罢。”
薛郡君?据说跟甄宝玉议亲的那个薛宝钗?
云珪听说过,不过从没把一个商家女当回事儿,此时看过去,才发现,一个二八芳华、丰腴动人的美人款款走来,娉娉婷婷的,举手投足间的,竟是大家闺秀都难有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