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血最怕的是吊不住气,黎樱熬过了最难的,至少,已经从鬼门关拽回来一半。
云涯一直在陪着她,见她放松后软绵绵地歪在椅上,也方才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意:“别再拽了,要不然,你又得重缝一次了。”
“啊……糟了!”
黛玉这才反应过来,那只眯眼兔儿一直被她揪在手心呢!再细看,可怜的兔子被揪得毛毛凌乱,软趴趴耷拉着,好不可怜。
黛玉忍不住瞪过去:“你也不早点提醒我,害得我又在宫里、‘失态’。”
还失态到未婚夫面前去了,又丢人。
云涯笑了笑,黛玉一向软和,亲见黎樱重伤,担忧才是正常,逼她压抑心伤、端住架子、甚至强颜欢笑……太假了,假到欺人太甚。
“这是东宫,是我的地方,你不必太担心。”
若在这里都必须撑着强硬的伪装,辛苦卓绝地演戏给谁看……那他也别娶妻了,自己扛不住不说,还祸害人家姑娘一生,简直造孽。
黛玉低头,跟被揪成了哭丧脸的兔儿对视半晌,忽然道:“可不能弄坏了,我没法再做一只。”
“为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哥哥给我那两只兔子太小了,只能攒下这么多毛。”
黛玉有点儿小怨念,她几乎剃秃了自家那两只兔子才攒下这些个白色绒毛,虽然哥哥家还有一对,但是若打“毛”
的秋风打到亲戚家里头……不说别的,嫂嫂第一个要笑死!
云涯愣了愣,忽然“咳咳”
两声,捂着肚子辛苦忍笑:“原、原来……”
原来,那还真是兔子的毛啊!
云涯还记得,那时云诺闹着要看花福鹿、闯了林霁风家的空门,他跟了进去,就见一只调皮的兔子差点啃了这红脸儿小姑娘的裙摆流苏。
那时候就结下了梁子,摊上这么个记仇的小姑娘,怪不得会被剪毛啊,噗!
闹得动静有点儿大,东宫值夜的一个个全悄悄么么看过来,打着摆子做惊悚状:这是太子?这差点笑趴在桌上的,真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冷漠的太子?
东宫果然不是个好地方,风水不佳,先是太子妃失态,现在太子也失仪了!
黛玉只觉窘迫,站起来便向扭头离开;幸亏云涯还没笑到爬不起来,几步过来把人拦下:“你去哪儿?”
“回公主那边。”
真是有正事的,黛玉觉得颇对不住弄月,“赛巧差不多结束了,要安排那些姑娘媳妇们平安出去……我该跟她一起的。”
本来是她俩一道接的任务,但又不知不觉地甩给弄月一个人扛着了。
云涯皱眉,不赞同:“你暂时留下,今晚的事,是针对我的。”
针对太子,太子妃也跑不掉,黛玉不由想到太皇太后那句“夫妻一体”
,脸颊又红了红。
云涯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轻叹一声,带着些打趣的意思:“你已指婚于我,就算我现在被废,你也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