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公子的面色已然沉静如水,漆黑如墨的瞳仁一瞬不瞬地与她对视。洛千淮强打精神与他对视,二人对视良久,谁也不肯率先移开视线。
“我需要一个理由。”
墨公子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一个能够说服你自己,也能够说服我的理由。茵茵,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是啊,她在担心什么呢?是穿越以来,面对未知世界的惶惑,还是在封建皇权时代,寂寥孤独的挣扎?
一切都有迹可循,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始终将她缠绕在其中,根本就挣扎不脱。
洛千淮面上现出了一丝苦笑:“墨公子以为,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茵茵觉得是什么?”
墨公子反问道。
“信任。”
洛千淮直言不讳:“相对于虚无飘渺的感情,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彼此的信任。但这一点,无论是公子还是我,都根本不可能做到。”
“其实以前种种,墨都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全不计较。”
墨公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那些发生过的一切,会永远存在我们的心里,随着时间的变化而生根发芽,然后待感情变淡,猜疑也会逐渐增长。你说的不计较,其实正是无法信任的表现。”
洛千淮说道。
她无法责怪墨公子。系统作的妖实在太多了。之前的种种且不必提,只说那日她潜入未央宫中所做的那些事儿,要说她就是个全然无辜的普通人,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公子能为小女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见用心。”
她低眉敛目:“但小女却不愿意背负着这份猜疑,与公子试着走下去——所以就这样吧。”
断得干干净净
星九准备好了丰盛的朝食过来请人的时候,就看见洛千淮坐在案几之前,一笔一画地写着《本草纲目》。
“公子走了?”
星九左右顾盼道。
“嗯。”
洛千淮想着墨公子走前,那双蕴满了霜雪的眸子,叹气道:“星九。以后我与公子之间,就算是彻底没了关联。这段时间你助我良多,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万勿推辞。”
她说着,指点了一下案几上放着的一个小匣子,那里面装着四饼黄金,以及一支品相不错的碧玉镯,算是她给星九的临别赠礼。
星九大惊,“扑通”
一声跪拜下去,额头在漆得锃亮的榉木地板上,呯然有声。
洛千淮看不得这个,撂下笔起身去扶,却见星九的额上已经现出一片乌青,眼圈也早就红了,眼泪像串线珠子似的淌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
她无奈地问道。
“洛大娘子,婢子早就说了,以后就只是您的人。至于公子那头儿,也早就撤了婢子的排行。先前的星九其实已经不在了,若您执意也不肯留下婢子,那婢子也只剩下死路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