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他反应的黑麦在一瞬间脊背挺直。
黑发青年被路旁彩灯染亮的蓝瞳泛着一种无机质、接近机械造物的冰冷感,面上的笑容或许发自真心,但黑麦从未见过——他甚至敢肯定组织内的所有人都没见过对方这样快乐,近乎孩童般纯粹的快乐。
或许神名深见见过他这样?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黑麦只觉得面前的是将伪装和人皮去除的怪物,但很快便消失了,
“你不懂的。”
拉弗格快活地说,“而我已经明白了!”
他看上去兴奋不已,黑麦不太懂,但知道就算询问也得不到回答,只好保持沉默……保持不了一点。
“但我懂你就算什么都没做,这件事也和你有关系。”
他没什么表情地说,“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拉弗格。”
拉弗格收住笑容,装似惊讶地看他:“这算提醒吗?”
黑麦:“只是看在神名的份上。”
“哼。”
拉弗格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压根不接话茬,甩手走了,“再见。”
黑麦站在原地看着黑发青年的背影,心中有些困惑,他不太确定神名与对方的信息互通到了哪种程度——拉弗格知道他与神名有合作吗?
但拉弗格看上去不太关心这种事——他心里大约除了乐子,只有神名深见。
拉弗格开着灰色的代步车,一路回到了他这段时间的住处;与临时用来处理工作或接受情报的那几间安全屋并不是同一类。
那是一座两层公寓,比涩谷的那栋侦探事务所所在楼都要偏远,离最近的便利店车程都要二十分钟,藏在一排排没有住户大多夜班且是派遣员工的公寓中,毫无存在感。
侦探事务所已经出现在了组织的视线中,而他平常也很少去,在这样僻静的地方反而待着更加舒服。
除了没有神名深见。
冬日的夜晚星子稀疏,夜幕一片深沉,偶尔云层飘动,月光便静悄悄地洒下来。
黑发青年将车停到楼下,揉着头发走进通向二楼的楼道,月光只照亮前端,他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踏踏踏……”
一级一级踩上台阶,拉弗格转过平台,从思绪中回神的同时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他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向上看。
下一秒,楼道中骤然亮了起来,但拉弗格没有眯眼,而是直勾勾地看着灯光后露出面容的青年。
神名深见没料到他躲也不躲,移开手机,有些迷惑道:“富加见,你被吓到了?”
“没有!”
拉弗格响亮地回答,迈步踩上台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神名先生,一时间高兴的反应不过来——就是这回事。”
“你等了多久?”
几步跨到最上方,他问道。
向后退几步给他留出空位的神名深见单手叉腰,不假思索道:“也就黄昏之后到的这里——你有点太晚了。我才从车上过来没多久。晚饭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