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在厕所门口等你。”
我用力点了点头,跑到最后一个隔间里。那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刚好够我一人通过。我把木屐放在马桶盖上,接着用力蹬腿,踩上水箱,攀上了窗台。窗台有点高,我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用最大的力道捏住台沿,先放下左腿,再顺势垂下右腿,之后松开双手。厚厚的和服缓冲了摔落的冲击力。我像不倒翁那样艰难地翻起身,抱着衣服桶开始朝竹林跑去。
月光皎洁,高大的廊柱和石雕纷纷投下清晰的影子。我在灌木丛的背后爬行,很幸运地避开了巡逻的门徒。等我好不容易抵达了约定之地,亭中却空无一人。
“是我来晚了吗?”
我感到嘴里发干,心脏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攫住了。
我躲在一颗粗壮的樱花树后,头顶枝干交叠,永不凋谢的粉白花朵织成一张芬芳的巨伞。通往竹林的山门前站着两个青年,他们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刀柄,正交谈着什么。我竖耳细听,专心捕捉他们谈话的内容。
“好无聊啊。”
其中一个说。
“是啊,我脚都站麻了。真羡慕那些能去宴会的家伙。”
“是啊,据说有不少美女呢。”
“可恶,偏偏是今天轮班。”
“又能有什么办法?你我就是劳碌命。话说五条家那个小子你见过没有?”
“怎么可能。”
那人冷笑道,“我对乳臭未干的小男孩可没什么兴趣。谁知道六眼什么的是不是吹牛皮吹出来的。”
“还改变咒术界的人,真是让我好害怕啊。”
另一个哈哈大笑起来。
我决定偷偷溜回宴席了,毕竟在这里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况且栀子此时此刻一定已经发现我逃离的事实,就算是闹肚子,闹这么久也不正常。我转过身,准备沿来时的路返回。借口已经想好,若是未被发现,就说自己便秘。若是被发现了,就说是自己出厕所后没找到栀子,迷路了。就在我感慨自己无与伦比的智慧时,上面传来一道人声。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仰起头,发现头顶的粗树枝上站立着一个白发男孩。他的脸隐藏在花影之间,唯有一对钻石般的蓝眼睛亮得惊人。他轻盈跃下,收拢起宽大的袖子,像一只白鹭停落在我身前。月亮的光液浇在他的头顶,顺着额头,眉骨,鼻梁,嘴角,脖颈,流淌而下。他无疑是一个顶漂亮的孩子,但由于双眼过于美丽,反而将其余的五官衬得平淡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孩用他清脆的声音问道。
“嘘。”
我竖起手指,指了指远处的守卫。可还是晚了一步,男孩的声音太清亮,看守山门的人已经闻声而来。
“喂,你们——”
男孩变成一道白影。等我反应过来,守卫已经双双倒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