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凉亭上方的瓦片忽地滑落,好巧不巧砸中苏烟面前的方桌。
——“啊!”
苏烟失声轻呼,接连往后退了好几1步。
案桌上的瓜盘被砸翻,摔碎了一地,琳琅满目的瓜果跑得到处都是;
茶盏不慎滑翻,溅出的茶水有少许沾上她的衣摆。
姚夫人就在隔壁凉亭,赶紧拉过她细细地瞧,
“可有伤着?”
又说,“负责修缮的工匠怎么回事?此前都没注意到隐患么!”
陆行之自然看到这边的动静,忽地勒马停下望过来。
不过一眼,他便似一头被惹到的猛兽,浑身的肌肉僵硬,隔着遥遥的马场,也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如火红的岩浆即将喷涌。
他没有一丝迟疑,调转马儿,朝着苏烟狂奔而来。
苏烟大喊,
“我没事!你快回去!”
“回去比赛!!”
击鞠比赛有规定,凡参赛者不得离场,一旦离场,视为自动放弃本场比赛。
赛事已进入到最关键的时刻。
陆行之是领队,更不该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为了让他安心,苏烟笑得很甜,
“我没事,真的!”
陆行之适才停下,几1息犹豫后,转身冲回队伍。
苏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很快,有奴婢过来打扫,换了新的方桌。
苏烟也和陈宝儿移到右侧的凉亭里。
陈宝儿忽地神色大变,指向苏烟脚边滴滴答答淌着的血,
“阿姐,你。。。。。。”
“嘘!”
苏烟用眼神示意宝儿别说,忍着痛,拉着宝儿一起坐下,佯装什么都没生过,继续观赛。
宝儿顺着阿姐的视线看了眼另一处的姚夫人,又看了眼赛场上的陆行之,她顿时心疼坏了,握住阿姐的手。
*
皇家园林的竹园,闻兮没有去看击
鞠比赛,而是带了本翰林院的史书过来翻阅。
他独自一人坐在窗畔,静静地批注不详尽的地方。
一条小青蛇蜿蜒着爬过来。
闻兮没有赶它,望向角落里的黑影,
“难道你就这么放弃?”
“从前的痛苦和仇恨,你都忘了?”
黑影,“没有。”
正因为没有,他才不希望悲剧重演。他不过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没有名字、没有喜怒、没有未来。
“你不同,”
黑影从废纸篓里拾起闻兮扔弃的短柄宝剑,“她不值得你堵上前程。”
短柄宝剑是唐碗公主送的。
她性子再好、再仰慕闻兮、家境再优渥,也不是闻兮想要的。
闻兮想要的,不过自始至终一个苏烟罢了。
“若是我一定要赌上一回?”
黑影叹气,久久没有说话。
*
赛场上,由于陆行之耽误了几1瞬,导致原本难分输赢的赛事生改变,蒙人崛起,宛如破竹之势抢先夺得一筹。
剩下的时间里,只要蒙人保持现况,稳稳当当赢;而上京想要扭转时局,得连续夺下两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