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你。师父那么好,你也那么好……我很惭愧,也很内疚。”
“你又没做错什么,何须这样。”
江婉摇头:“在我和师父看来,你至情至性,情深似海。我们只会心疼你,绝不会怪你。”
肖沫的泪水滴答往下掉,哽咽:“谢谢你们。没有你和师父,我也许下半辈子都只会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你们,我也不会再遇见他……谢谢你们的不怪责,谢谢你们的谅解。谢谢!”
江婉微微一笑,温声:“别哭了。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我自己骑车来的。”
肖沫解释:“妈妈不肯我出门,我等她睡着了,偷偷出来的。我有京都的地图,看地图找来的。我跟——跟人打听你和师父,问了好几个人,总算找到了。”
江婉心里微动。
她怕陌生人,也怕跟陌生人打交道。
这一路过来,问了多少人,走了多少弯路,对她来讲无疑是极大的挑战。
太难为她了!
江婉忍不住问:“肖师兄还不知道你过来吧?他应该在隔壁。”
“我……我不想见他。”
肖沫答:“我是来看你和师父的。”
江婉眸光微闪,低声:“肖沫,恕我冒昧,也恕我有话直言。其实,三师兄他也有他的为难之处。”
肖沫低低叹气:“我知道他跟我妈妈是一伙儿的。我不怪他,恨只恨我自己不争气,偏偏过不了情关。其实……袁哥哥他多无辜啊。他本来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我哥也是知道的。可我妈妈只看到仇恨,忘了以前我们两家人那么要好,忘了袁哥哥是那么讨人喜欢……我哥跟我妈一样……都恨他。”
顿了顿,她尴尬歉意笑了笑。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这事本来就跟你们无关,却给你们带来那么多的纷扰。”
江婉摇头:“别这么说,你愿意在我面前说,证明你是把我当自己人看待。”
肖沫点点头:“师父就跟我们的另一个爸爸一样。我哥说过,你是师父的小徒弟,也就是我们的至亲。我……我在心园工作一年了。如果你不是自己人,我哪里会去你家里工作。”
江婉有些受宠若惊,温声:“肖沫,我悄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肖沫抬起头,一脸期待看着她。
“……他愿意来见我了,是吗?是不是?他——他那晚就在我的身边,我是知道的。他总算愿意见我了,对不对?”
江婉微窘,不忍心让她失望。
“你且等等。他会见你的,但今天可能还不行。”
肖沫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
“他愿意就行。我——我等着他!”
江婉压低嗓音:“肖师兄松口了,他不会再阻拦你和袁哥。当年的事可能有隐情,袁哥下午会过来跟师兄商议仔细。”
肖沫一听,激动得泪光闪烁。
“我哥……我哥他真的松口了?他——他之前还训我不懂事。不过,我妈打我的时候,他都帮我挡了去。”
江婉笃定点头:“是师父劝了三师兄,他最终答应了。他现在呀,跟你妈妈不再是一伙儿的。”
肖沫哭了,泪水滴答滴答掉。
“我哥——他真的答应了?我是不是相信我了?我跟他说,袁伯伯不会害我们爸爸的。我还跟他说,袁哥哥没有死。有人说,是我哥让人将他丢下河。可我不相信。我哥他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以前——以前他跟袁哥哥感情很好的。他们一起下河抓鱼,一起上树抓鸟,还给我烤鸟蛋吃。如果不是那件事,他们肯定会很要好很要好的。”
江婉轻轻点头:“你别激动,暂时也别说出去。我相信等他们之间的误会解开,袁哥会去找你的。”
“我——我能现在见见他吗?”
肖沫忐忑问:“他还在心园不?我可以见他不?”
江婉摇头:“他不在心园。他为小欧的爸爸办事去了,暂时不在心园。”
肖沫的眼底染上浓郁的失望。
“那我——我去找我哥。他下午要来,是不是?我想留下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江婉想了想,仍是摇头。
“肖沫,我建议你不要留下。袁哥和肖哥可能都不希望我们在场,更不希望你在场。”
肖沫却担心起来,问:“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二十年前的他们,也许会打起来。”
江婉摇头:“现在的他们,不会了。”
肖沫踌躇了片刻,最终选择相信江婉。
“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