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梧桐怕他挣扎用力太过,到时候针一旦松落,又要重新来一次。
于是……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一把抓住他冰冷颤抖的手,用力的握紧,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带给他温暖和力量。
“握紧我的手。”
“很快就好起来了。”
“我在这里。”
“千万不要乱动。”
她不是没想过用麻药,但是用麻药不行,麻药会让线虫也陷入沉睡,就没有这样的效果了。
所以必要清醒的时候进行针灸。
墨元灏情况很糟糕,双眼猩红,额头汗水淋漓,鬓边的发被浸湿,贴在额头上,额头青筋暴露。
他痛得说不出来话,眼底的清醒被血色占据。
五脏六腑,如同被锋利的刀片一次次的穿透碾碎,紧随而后的,是那种密密麻麻的啃咬之感。
血肉在一寸寸的崩裂,很痛!太过疼痛了,耳膜里是不绝地轰鸣声,勉强睁开眼,但四周混沌如同黑夜一般,就连……沈梧桐的脸都看不清楚了,一点点的变得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抓到了什么东西,此刻他就是在海面上浮沉的木头,只有用力的抓住握紧的东西,这样才不会沦陷,沉入到深海里。
“小姑娘……是你吗?”
他缓了很久,才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说话时,胸腔都如同要裂开了,喉咙里浓浓的血腥味。
他抓紧她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沈梧桐用力回握着他的手,眸子里一片清明。
她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了。
但沈梧桐也没有抽出手,而是让他握着。
“熬过去就好了……”
“很快就会过去了……”
“忍一忍就好了。”
尽管手指被他捏得很痛,手指节都如同要碎裂了。
沈梧桐依旧坐得稳稳当当的。
半个小时,很长真的很长……
沈梧桐能够感受到他的痛苦,她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能靠他自己熬过去了。
男人面如死水,眉眼覆盖着惨白和死气,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小幅度的战栗着,但他一声不吭。
沈梧桐唯一能够感觉到他痛苦的来源,就是他用力抓紧她的手。
甚至,他的手指甲都要嵌入她的肉里了。
沈梧桐想拿帕子给他擦汗水,可他却卑微的张口乞求。
“你别走……”
“别走……”
他整个人都骤然失去了生机,嘴角也被咬破。
虚弱得如同一阵风。
沈梧桐想了想,“我不走。”
“我只是给你擦汗。”
她的解释他听不到,耳畔像是响彻了烟火爆炸的声音,轰隆轰隆的,脑海里也是沉重一片。
他听不到。
沈梧桐这下连擦汗也不敢了,坐在这里陪着他熬过去了半个小时。
墨元灏已经痛得虚脱,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满身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