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嬷嬷要说的,不是什么八卦。”
阿七轻轻叹了口气。
“陈姐姐是在侯府夫人院里做事的,她性子稳,话又少,那些丫鬟婆子有点什么委屈不敢跟别说的,就会找她诉诉苦。她虽然不爱打听,却也知道了许多事。潘瑾那个小畜生,从小就有个怪癖,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就要上手摸一摸,长大后不但没改,还变本加厉起来。那侯府夫人明知小畜生有这个毛病,不但不管教,反而让人去扬州采买了几个学戏的孩子来供他玩弄。真是作孽啊……”
刘嬷嬷长叹了一口气。
沈青芜心中发紧,“那几个孩子……”
刘嬷嬷摇了摇头,“七八岁的孩子,哪儿禁得住这么折腾。没几天就死了一个,拉出去埋的时候,身上都看不得,剩下的也都没撑过半年……那小畜生院里的丫鬟跟陈姐姐说,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那些孩子的惨叫,她吓得不敢合眼,一合眼就会看到她们血淋淋的模样。”
沈青芜后背阵阵发凉。如果方零榆没能逃出来的话……
她不敢往下想,用力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侯府夫人不管教儿子,那平阳侯呢,他也不管吗?”
“管了。平阳侯把小畜生骂了一顿。”
刘嬷嬷摇了摇头。那些穷苦出身的孩子,在那些权贵眼中,跟小猫小狗也没什么区别。
几个孩子的命,就用几句不痛不痒的责骂抵消。
沈青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
“后来那小畜生勾搭上了京城有名的一个人牙子,叫索二。平阳侯在城西有个园子,叫秋阳庄。小畜生让索二把物色到的女孩儿都送到秋阳庄去。这两三年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儿活活被这小畜生给糟蹋死了。”
“小畜生坏事做绝了,胆子越来越大,去年中秋,平阳侯的妹妹带了小孙女来侯府小住。京城里但凡与侯府沾亲带故的,都知道小畜生的毛病,家里有小女孩的都千方百计躲着他。可平阳侯的妹妹远嫁麟州,不知道她这侄儿的品性,没有防备,跟侯府夫人去寺观上香时,把小孙女留在了府里。小畜生得了机会就把孩子拐到了自己院里。看孩子的婆子心里害怕,不敢去找侯爷,就跑来告诉了陈姐姐。”
“我那陈姐姐话不多,却是个有主意的。她让丫鬟去跟侯爷说二少爷突然病了,自己带着婆子跑到小畜生的院子里去救人。好在她们去得及时,那孩子还没被糟蹋,可是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开了,吓得眼睛发直,哭都哭不出来。平阳侯赶到的时候,小畜生衣服还没穿好。平阳侯一看到那孩子的情形就气疯了,让人取了家法,要把小畜生打死。侯府夫人得了信,半路赶回来,小畜生才侥幸捡回了半条命。”
“侯府夫人后来知道了此事是陈姐姐的主意,使了个栽赃的手段,说她监守自盗,打了十棍。棍子一打到身上,陈姐姐就知道,夫人是铁了心想要她的命。好在掌刑的有些良心,知道陈妈妈是受了冤枉,没有下死手。”
刘嬷嬷长长叹了口气,问沈青芜,“姑娘怎么突然想起打听潘瑾?莫不是也听说了什么?”
沈青芜帮刘嬷嬷又倒了一杯茶,“是听说了一点事,我想教训一下这潘二少爷,又怕下手重了,罚过于罪。听了嬷嬷说的这些,我心里就有底了。”
刘嬷嬷怔了怔,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姑娘,是不是方小姑娘……”
沈青芜把茶杯放在刘嬷嬷手边,笑了笑,“我就知道瞒不过嬷嬷。榆儿命大,逃出来了,不过这个仇,我是一定要帮她报的。不止为她一个,还有那些可怜的孩子。”
刘嬷嬷想了想,“姑娘不如请殿下帮忙,殿下身边的几名护卫神通广大,武艺高强,三拳两脚就能将那小畜生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够。”
沈青芜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眯了眯眼睛,“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着的每一天都像身处十八层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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