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当年是亲眼看到沈宝珠的尸体的,万般确定人肯定是死得透透的了。
他家公子到底是为什么还会觉得表姑娘能在那般熊熊烈火中活下来?
这些话观棋自然是不敢问出口的,三年前公子的疯样,所有人都看在眼中,谁都不敢再去刺激裴晏辞。
于是观棋迅速地答应了下来。
观棋出门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准备进屋的墨书,墨书对着观棋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观棋摇了摇头:“公子又准备去寻人,这次准备下扬州。”
墨书点点头,开门走了进去,对着坐在书桌前的裴晏辞恭敬道:“公子,郡主有请。”
裴晏辞:“不去。”
这两年以来,裴晏辞同安平郡主形同陌路,安平郡主几次三番想要同裴晏辞重修旧好,消除他们母子间的隔阂,可是偏偏裴晏辞不给机会,一点不给安平郡主机会。
见墨书还待在原地不动,裴晏辞冷淡抬头看去。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墨书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等人全部出去,裴晏辞这才拿起那折子继续翻看,脸上的思念逐渐变得疯魔。
原来你就在扬州,这一次你再也别想离开我。
墨书去回了安平郡主后立刻离开了翠华庭,生怕被波及。
果不其然,安平郡主脸色十分不好看,狠狠地敲了敲那小几,道:“三年了,他还是这般,难不成那沈宝珠真比我这个母亲更重要?”
安平郡主满脸气愤,眼睛都不由得气得通红。
坐下下首的卢湛英倒是开口安慰安平郡主:“姑母不要放在心上,说不定表哥正有事情在忙呢,等忙过这阵,说不准就来找您了。”
安平郡主却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忙?他这一忙就忙了三年,这三年来都不曾来瞧过我,我看他分明是为了沈宝珠记恨上了我。”
卢湛英不再开口说话,只低垂着头默默喝起了茶。
这三年她在裴府的日子也不好过,身份十分尴尬,裴晏辞不承认她裴夫人的身份,她便只能以表姑娘的身份客居在裴府。
三年前他们二人的那场婚宴,许多客人到场祝福,可她到如今都未能成为名正言顺的裴少夫人,反倒是沦落成了这京师里茶余饭后的谈资笑话。
卢湛英心里不是不羞忿,可父亲叛国贼的标志死死将她钉在耻辱柱上,再加上三年明里暗里的精神磨磋,足够她将身上的尖刺棱角全部磨平。
如今瞧着,卢湛英倒是和那些京中小娘子无甚区别,甚至比她们还要沉静些。
安平郡主也知道卢湛英这几年以来的日子不好过,又赏了她好一些东西,道:“湛英,你委屈了。”
卢湛英笑着接过,心中的阴暗却忍不住的翻涌。
姑母只是嘴上说的好听罢了,口口声声说着替她委屈,却又不敢正面同表哥对上。
若是姑母真的心疼她,便该以裴少夫人的身份带她出门见客,而不是让她以表姑娘的身份客居裴府小院多年。
说到底,就是不愿意为了惹恼表哥而弃了她。
要知道一开始,姑母甚至都不愿意见她。
直到两年前,表妹裴娇娇嫁了出去,嫁的还是威远侯的嫡次子,虽然也在京中,但却不能日日回家。
而一向游手好闲的表弟裴季淮这两年也一改脾性,一直在大盛朝到处游学,说是为了增长见识,以备下次科考。
而表哥裴晏辞,因为先前的事情跟姑母发生了嫌隙,轻易不往翠华庭的方向来。
家中的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唯一在府里的长子还不愿意同她亲近。
安平郡主心里自然是苦闷异常,只能招来她卢湛英相伴。
卢湛英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眼中暗涌浮动,她也该找机会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翌日,三年孝期已过,卢湛英却没有换上自己最爱的红衣,反而换上了一身以往最为不耐的粉衣罗裙,端着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往临风苑去。
可是刚到门口,就被墨书告知,裴晏辞又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