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的喊声,很轻,但是恰好可以让我听得清楚。
“在喊你。”
俞桑凝声,“沉砚在喊你。”
他猛地收了他的手,狠狠地攥着我,那一刻,我的眼泪落下来,鼻尖酸得很,哪还有什么过往的执念,只剩下这一刻的心酸。
只求着沉砚快些醒来,他浑身发热发烫,俞九龄说一只鬼万般不可能这样,不知道陈蝶魄对他做了什么。
我抱起沉砚,将他放在背上,不管多么沉,将他背在我的身上,跟着俞九龄他们一同离开,他依旧轻声呢喃,说那些话儿,一直在喊着我的名字。
深情之余,我早就满是泪水,忍着抽噎。
剩下的事情交给俞九龄,我跟俞桑回去,一路上却觉得沉砚的身子越来越轻,我生怕下一秒背上就变得什么都没有了。
“小桑……”
“嗯?没事了,沉砚回来就没事了。”
俞桑低声道。
我忽而哭了出来:“我怕……”
“小川,沉砚不会有事的,他爱你,他爱的是你啊。”
俞桑想着用这份爱意让我坚强,可偏偏这样的爱,太过透彻。
一直在敲击着我的内心,像是一只手,狠狠地攥着我的心,慢慢揉捏成各种形状,慢慢地捏破我的心。
“我怕他爱我。”
我如是说,我怕沉砚爱我,这样反而会害了他。
“蛊并非一日能成,也并非一日能发作,你担心的太多也不好。为今之计,先回去休息,不然现在这样的心,我怕你们都会做傻事。”
俞桑轻声道,她不善于安慰人,可是却每次都能把问题看的透彻。
我将沉砚放在床上,就那么坐在床伴,像个傻子一样,嗤嗤地望着他。
他深锁着眉头,我伸手一点点替他抚平,他的五官精致,就算此刻完全扭曲,也不减那几分姿色。
俞桑笑说沉砚放在那会儿,怕是连女人都逊色。
“俞九龄说,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来考虑。”
“可是他想要的蛊王,如今到了沉砚的身子里。”
“被用过的蛊王,就算他想要,也没用了,川儿你别担心。”
俞桑低声道,她在宽慰我,我的眼里都是沉砚,可依旧看到,走出来的时候俞九龄那蛮不甘心的神色,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陈蝶魄就这样种下情蛊,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让那些蛊虫自生自灭,却也深深埋下祸端。
我攥着沉砚的手,慢慢地感受,他的手从炙热变得冰凉。
俞桑也很累,累得在沙发上睡了过去,我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希望他能快些醒来。
……
“川儿,你都在这里坐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俞桑端了一碗面过来,说这里没有别的食材要我将就着吃。
我摇头:“我吃不下。”
“身子是你自己的,别沉砚没醒过来,你先倒下了,俞九龄说了,那蛊稳定了,他就会醒来,这是慢性的……”
俞桑轻声道,那一刻憋着的眼泪再度落下来。
我抱着俞桑的袖子,哭得像个泪人,我的心攥成一团,难受的很。
沉砚的手彻底变得冰凉,他猛地伸手,将我的爪子攥在手心里,我惊了一下:“他……他醒了……”
那双幽怨的眼睛,与我四目相对,眼底起了挣扎,又有一丝无奈,还有那么一丝丝绝情。
“你……怎么在这里?”
沉砚跟我说得第一句话,我忍着眼泪,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沉砚想要起身,可是用力过猛,有些头晕脑胀,身子不稳差点摔了,我忙伸手,一把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