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急,那便不如与在下随处走走,也好不辜负今日夜景?”
谢拂主动邀请道。
”
实不相瞒,在下第一次有机会见识京城繁华,着实希望有人能在身旁同行,方才安心。”
年覆雪瞧了瞧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他攥了攥手中的提灯,微微敛眸,“欣然之至。”
谢拂走在前方,年覆雪稍稍落后半步,身前的同款花灯却有着相同的速度,相同的轻晃频率,灯影相携,袅袅婷婷。
年覆雪到底在京城待了十几年,纵使离开三年,京城变化也不大。
“那边是苍云楼,从上面可以看见半城风景,也是许多文人墨客才气抒发之地。”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苍云楼下。
“谢公子可要上去瞧瞧?”
年覆雪问。
楼上文人墨客多,其中也不乏有名声的大儒,若是能被人看中,未必不能经营起一份人脉。
谢拂抬头望向楼上匾额,“苍云,白云苍狗,修建这苍云楼之人,必定不是希望来人怀揣功利之心,汲汲营营。”
年覆雪往楼上看了看,看着上面还有和一家人一起来的老人孩子,出言道:“上楼之人,未必心怀功利。”
谢拂看他,“在下知晓。””
只是今日上楼非我心意,若是非要上去,便是心中不纯,也不诚。”
“谢某不过一俗人,怀的也是藏了私利的心,如今亦只想遵从本心。”
说罢,他还看了年覆雪一眼,那一眼,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也没有。
可年覆雪却不敢去看,就像他也不敢去问,谢拂私心为何,更不敢去想,今日谢拂邀他同游,可是他此时心意?可是……那深藏的私心?
他微低着头,敛着眸,仿佛那手中的花灯罩了琉璃,价值千金,需得他时时看顾,寸目不离。
不知过了多久,心跳才逐渐平静。
行至静湖边,湖边宁静无人,却也寒风簌簌。
年薯雪想到今日时候已晚,心中略有犹疑,见谢拂衣裳单薄,终究还是开口道:“冬日严寒,谢公子衣物单薄,应当早日回家,免得贪凉生病。”
即便多有不舍,也有分别之时,能有这短暂相聚,已是幸运。
谢拂却对此并不在意,仿佛并不惧这浓浓冬意。
他只是看着年着雪,直看得年着雪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回避他的目光。
“在下并不惧寒意,却应当顾忌阁下,送阁下回府,免得让阁下受寒。”
他不怕冷,却担心他冷。
年覆雪心跳又快了一分。
”
然因在下私心,留阁下至此,实属不该。”
谢拂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
不过片刻,他便又抬头,目光坦荡又直接地看向年覆雪,“只是……””
只是什么?”
年覆雪问,握着灯的手微微收紧。
”
只是缘分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过了今日,我便再也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能遇到阁下,因而有些话,纵使夜深,也想说与阁下听。”
谢拂的目光并不紧迫,也不急切,却偏偏像是有人走进年覆雪心中,越走越近,越靠越紧,迫得他心神不宁,心乱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