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愔立刻接上,“陈休文的条件便是他弟弟?”
“正是,”
周显垂眸,转头瞥见谢元贞睡得并不安稳,压低些声音,“陈休言十五岁那年不慎摔下台阶,后?脑当地,醒来?便成了痴儿,多年来?他兄长贴身照料,把他当三岁稚子那般细心呵护,不是以?陈休言的性?命作为条件,只怕这桩交易还谈不拢。”
世人道陈休言被一口生米噎死在厨房,死相狼狈之极,谁能想赫连诚偷天换日,将本该连坐处死的陈休言换了出来?。
“可陈休言既是痴儿,为何又会突然恢复神志,”
庾愔也不由压低了声音,程履道为李令驰幕僚,几次设计害谢元贞,这绝对?不像一个痴傻多年的人能做到的,“难不成之前都是装的?”
“这就不得而知了,”
周显不寒而栗,若这位二公子真?是装的,也不知道当年还被他套去过什么信息,“大人言出必行,也念他不过是个痴儿,没想到却是留了个祸患,如?今就怕他以?为是大人害死他哥哥,这才几次三番与?咱们作对?。”
“还没走呢?”
几人谈到深夜,五绝端着药进?门,一看屋内还灯火通明,“正好,帮我把人扶起来?喝药。”
谢元贞人还不清醒,几人围在床前,念一把人半抱起来?,五绝的药还没到嘴边,谢元贞却开始躲起来?——
“不,不要喝药。”
他说话全是气音,五绝差点没听?清,说完又见他咳嗽起来?。
“不喝药哪里能好?”
五绝没有哄人的本事,吹着胡子,“别闹孩子气!”
可谢元贞偏不,药没喂进?嘴里,还洒了一点到霜白衣领上。
五绝就把手缩回来?,一半窝火一半发愁,“这往常喝药都挺痛快的,怎的突然闹脾气了?”
谁也没有哄谢元贞的经验,几人面?面?相觑,念一虽然一直随身伺候,此刻也急得不行,“主子每每昏迷不醒,都是赫连大人亲自在一旁守着,这药也都是他喂的,早知道那会儿就不退出去了!”
庾愔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我试试。”
念一赶紧拦着,“你可别把药都撒主子身上!”
“那你来?喂。”
说着庾愔就把药碗递给念一。
念一白了一眼,没接。
不说话就当答应了,于是庾愔吹一勺药,贴在谢元贞嘴边,“扶,扶危在这儿,乖乖喝药。”
谢元贞似醒未醒,指尖微微抬起,喃喃道:“扶危在哪儿?”
“就在你身边,”
第二次开口,庾愔没再?结巴,沉稳的语气还真?有点赫连诚的影子,“来?,乖乖喝药。”
“季欢偶尔会闹脾气,若是他不肯喝药,你就哄他说我在边上,他会听?话的。”
大军出发前赫连诚特?地交代过,庾愔想起这茬,以?前总以?为谢元贞工于心计,没想到他也有这孩子气的一面?。
几人全神贯注盯着谢元贞的嘴,大气不敢出,气氛紧张至于此地,连庾愔也不自觉捏了一把汗。
“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