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那句话,你师兄若是?还潜伏在裴氏阵营,那万事更要小心为上,裴云京多年蛰伏李令驰身边,这?份心性?与细致绝非常人所能?及,”
崔应辰定定看向?谢元贞,水师归降是?险之?又?险,他始终不放心,“否则到时坏了事不说,还要白白搭上一条命,当真不值得!”
“外兄说的是?,”
谢元贞明?白崔应辰的意?思,连连点头,乖巧得有些过分,“季欢记下了。”
崔应辰为人向?来谨慎,说话做事也一板一眼,赫连诚总觉得,有时候谢元贞还有些怕这?个外兄。
譬如现在。
“我也会想办法再安插暗桩,”
隔着桌案,赫连诚又?捏了捏谢元贞的手,“崔兄宽心,季欢一直很小心的。”
这?几乎是?变相求情?了,以至于崔应辰一时没忍住,又?打量起面前的赫连诚。
他听陆思卿说起过,说这?个赫连诚是?朗陵来的皇商,洛都沦陷当夜曾救过谢元贞一命,此后同路过一段时间,而后因缘际会,成了盟友,成了知心人。这?些并没什么特?别的,谢元贞不说,他们所了解的也不过到此为止。只是?洛都谢氏如今只余两?脉,谢含章至今下落不明?,唯一剩下的这?个外弟又?多病多灾。
崔应辰不放心。
“罢了,你好好休息,”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崔应辰将这?些话埋在心里始终没有说,起身的时候脚有些麻,他摁了摁膝盖,“天色不早,咱们早些回去吧。”
两?人出门的时候还在下雨,抬头望去只比来时更大。刘弦撑着伞送客,陆思卿谢绝,一手撑伞,一手却还要捏着荷包,生怕被雨淋到一丝一毫,崔应辰瞥了几眼看不下去,接过伞柄,两?人共撑一把。
“你身子不好,更深湿重不要出门,我与如晦一道走。”
崔应辰方才一直听谢元贞咳嗽,也怕他出门淋雨,腾出手一个劲儿往回摆,等谢元贞在廊下站定才往前院去。
“那外兄与如晦慢走。”
谢元贞恭恭敬敬行过礼,赫连诚也紧跟着行礼道别,“崔兄与陆兄慢走。”
崔应辰步子快,听见赫连诚的声音,人已?经快走到院子那头,听罢欲言又?止,陆思卿察觉身边的脚步慢了下来,偏头一瞧,只见崔应辰回过头去——
“往后你便随季欢唤我外兄吧。”
话音刚落,赫连诚还愣了一下,不过丑媳妇见公婆,他倒还算争气,很快清嗓重新喊了一句,轮到要喊陆思卿的时候,陆思卿却如临大敌,捏着荷包往前院退了几步——
“别喊我草字,更不许喊我三嫂!”
几人对面一哂,各自回家。
回屋的时候,赫连诚的话匣子还关不上,缠着谢元贞要问明?白:“三嫂手里捏着什么?”
谢元贞睨他一眼,“不是?让你别这?么喊?”
“妇唱夫随,喊喊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