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兄说得不错,鸟未尽,主?上便要先藏弓,来日他与李令驰得势,先前敌对与威胁天子?皇权的?士族一个都跑不了!我淳于彦不走!”
“你,”
儿子?的?话?落在淳于霑耳边震耳欲聋,他没有反驳,甚至轻声称赞,“果真虎父无犬子?!”
“我等与尉迟公子?共进退,誓死不退!”
士族子?弟随声附和,主?上要看?士族的?忠心,此时尉迟晗也要看?这些纨绔的?忠心,从他们跨出自家门槛那一刻起,注定江左士族必须同进同退。因为这些士族并非只有世家高门,世家与寒门为一个柳濯缨屈身同一阵营,原本?就是互为掣肘,今夜谁敢退缩,来日便成?为对方?茶余饭后?的?谈资,日后?时局翻新,他们更没有资格与对方?并坐谈判。
“内官,今夜种种你可都看?到?了,”
尉迟晗指着柱子?上瑟瑟发抖的?鸿禄,“不光淳于大?人,咱们所有士族子?弟,所有士族的?所作所为,在主?上跟前也都要一字不漏地说与他听!”
“只是北郊墓林中所埋为谁?柳大?人甘愿自尽,是否与那北郊墓林有干系?”
淳于彦突然想到?什么,“父亲,你可知?柳公子?究竟是谁!”
“淳于大?人,”
鸿禄突然大?喝,“奴婢劝您不要引火烧身!”
黎明前夕,雨终于见小,隐隐可见夜空星辰,大?内宫门紧闭,登闻鼓声不止。永圣帝长夜难眠,殿中辗转,等来的?不止有回宫复命的?鸿禄,
更是以尉迟晗为首的?三千士族子?弟。
请命
铎州京师北郊
“春雨净天色,明日铎州金谷大街,又是干干净净的一条道,”
闪电炸亮半边天,程履道与李令驰坐在临时搭建的棚下,温火煮酒,壶盖咕咚,程履道取下先为李令驰斟一杯,“明公请。”
“此酒甚好,淮清就喜欢这般清醇微苦的滋味,”
李令驰浅尝辄止,剩下半杯悉数洒在墓前的泥泞里。
“明公为何笃定那谢元贞甘心为十余枯骨赴死?”
程履道满上两杯,似乎不解,“死人如何会同活人计较?”
“可活人却会良心不安,”
酒入腹,烈心头,李令驰微微皱眉,想起流星滑过那夜,“他苟延残喘至今不过是为报仇雪恨,而今大仇不得报,至亲遗骨又落到?仇人手?中,他如何还能狠得下心?”
“明公洞察人心,”
程履道瞥一眼李令驰,话锋一转,“可只怕明公替主?上解决了心腹大患,主?上转过头来就要对付明公。”
永圣帝也一直是如此对付他的。
李令驰静观温酒入羽觞,抬眸瞥了一眼程履道。
“寡人如今算是想明白了,”
李令驰捞起其?中一杯,端到?眼前转动,没有一饮而尽,“他杀的既是忠臣,望京若是知晓此事,只怕第一个就要反,放眼大梁上下,还有谁愿意提携他这个偏房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