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
媛徽的目光仍停留在赫连诚脸上,边不动声色地绕着他?细细打?量,“因此先帝始终属意?谢崔两家的小姐,庾家本也在先帝的考量之内,可惜不是年纪太小,便是早已嫁为人妇,并无适龄人选。”
“小姐所托非人,时常觉得愧对洛珠,当年一眼万年,后来才明白所谓情爱不过镜中花,水中月。小姐每每思及此处,总会痛恨自己不能嫁到塞外,便是客死?异乡以身殉国?,也胜过闺中蹉跎数年。”
媛徽缓缓垂下眼,那里布满苍老的皱纹,她微微叹息:“若是小姐不曾赴当年谢府之宴就好了。”
“谢府?”
赫连诚沉吟,此刻无可避免地想到谢元贞,赫连诚鬼使神差,想知?道他?此时正在做什么??是在伏案阅典籍,还是提笔书家信?下一刻赫连诚回神,捕捉到其中一丝微妙,问:“刘老夫人是在谢府得见命定之人的?”
“是,”
媛徽眼见赫连诚的犹疑,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但逝者已逝,她不愿横加揣测,只说:“不过家国?天下事,也实非老身所能置喙。”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无巧不成书,何况事关重?大,赫连诚兀自加深了这个猜测,他?信谢元贞,可从没说过也相信除他?以外的谢家人,他?见媛徽不愿再?说下去,换了话问:“否则该如何解释洛珠答应和亲塞外一事?”
……是因为——”
媛徽沉默须臾,重?重?一语:“因为她实在太过异想天开。”
赫连诚:……么??”
“洛珠知?道谢中书在寻找适龄的和亲女郎,曾毛遂自荐,”
媛徽声音渐高,微微颤抖,话说得太多,此刻她身心?俱疲,几乎是扯着嗓子?道:“只是她要?求谢中书同时答应她一个条件!”
一个时辰之后,赫连诚与刘弦拜别媛徽,刚跨出院门时,身后忽然又传来媛徽苍老的声音——
“孩子?,”
只听媛徽倚门,望着赫连诚的眼神沉静如水,她憋了一路,眼见人就要?离开,此后或许不会再?来,这才终于斗胆问出口:“你想要?为月后报仇吗?”
赫连诚猛然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您——”
月后给?了赫连诚一张大梁人的脸,但也只是一张大梁人的脸,赫连诚从来不觉得自己像月后,甚至也不觉得自己像父汗。
谁料不过是多年前的寥寥几面,媛徽竟是直接认出了月后的孩子?。
“你的眉眼很像她,”
媛徽弯起眉眼,慈祥的神色与偶尔流露母爱的月后有几分久违的相似,“一样的凌厉,不信命,不甘于命,势要?与天争高低。”
赫连诚的嘴角勉强挂着,听到后来却是再?强撑不起来。或许赫连诚当真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更肖似月后,但媛徽口中的凌厉又实在与他?赫连诚半点不搭边。
逃避命运是赫连诚惯常的作?为,他?更是从未想过要?与谁争个高低。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