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恐惧着封建强权、父母长辈、流言蜚语,恐惧着一切会伤害自己的东西,而梦中的人越是恐惧,这些被具现化出来的东西就越是强大。
而那个可以带给人希望,也会带给人绝望的邪神,正是白雪一家恐惧的化身。
“所以,他们的恐惧源头……是我?”
郁棠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不带任何情绪,然而却让听到的人感到后脊发凉。
林修竹看向了郁棠,发现刚才还笑眼弯弯的人忽然就没了表情,那双漆黑的双眼空洞洞的,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阴沉起来。
倏地,两行清泪从郁棠的脸颊滑过,滴落在地。
他哭得无声无息。
可就在眼泪掉在地上的那一瞬间,灵堂里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像是一下子变成了真空环境,所有人都无法呼吸。
人们感受到了脚下的大地晃动起来,像是整个梦境都在瑟瑟发抖,即将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压迫感而坍塌。
恐惧的化身臣服于那无与伦比的恐惧,绝望地战栗起来。
闹脾气
梦魇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可是在梦魇自我崩解之前,它所恐惧的源头似乎就要将它撕碎了。
那些由恐惧幻化的人形在顷刻间灰飞烟灭,一块又一块色彩碎片从天空脱落,脚下的地面也在一寸寸碎裂,露出了后面的虚无之海,那正是集体潜意识的深渊。
秦不凡心里大叫一声糟糕,刚要动作,就被突如其来的威压按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更别提想办法扭转现状。
调查局所有人知道郁棠生气的后果很严重,可他向来温和、友善,说话都总是不紧不慢的,天真无害的外表与这样安静的性格太具有迷惑性,让人忘记了那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哪怕不是生气,只是小小的情绪波动,对距离他太近的一切有形之物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次让郁棠产生情绪波动的,并不是那个跟他长着同一张脸的邪神,而是于家三口人对他的恐惧。
被自己当做了一段时间家人的人恐惧,却让他伤了心。
郁棠拿走了于宁的因果,也拿走了于宁的执念,那个回家的执念。
千百年来在赤崖山上守望着人世的“祂”
,离开赤崖山,离开云槐镇,来到陌生的岫城,生活在自己并不适应的人世里。
因为人世里有一个属于他的“家”
。
他努力维持着这个“家”
的团结与稳定,希望他们可以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在跟家里人的相处过程中,他也许是察觉到了其中不和谐的地方,所以他趁着结婚组建小家的机会离开了那个“家”
,之后也不再过问于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