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竹想起老板娘好像也在往这边走,正准备回头去找人,但又想起现在老板娘已经看不见自己姐姐了。
他还想跟陈大姐打个招呼,却发现陈大姐只是眯眼笑着,不说话,也没有别的反应,有些呆愣愣的。
虽然从前陈大姐有时候也神神叨叨的,但绝不像这样,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浑浑噩噩。
“不是所有人死去以后都能保持生前的模样啦。”
小苗看出了林修竹的疑惑,解释了两句,“更多的就是这个样子,维持不了神志的。”
有形之物终将消亡,可无形之物也不长存。
肉体也好,魂魄也罢,一切的一切都会归于天地,归于来处,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我也该走了。”
小苗呲牙笑了笑,“这回可以跟妈妈一块儿走啦。”
今天是云槐镇的花宴,是传达思念的日子,也是送别亲人的日子,槐花乡里准备离开的人也会在这一天踏上回归天地的旅途。
“啊。”
小苗看向林修竹身后的方向,瞬间喜笑颜开,“岁无君来送我们啦!”
林修竹闻声,立刻转过身去。
夜色之中的长街被灯火照亮,不论是三三两两说话的人们,还是生活在人世之外的祟物,都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纷纷避让开来。
数位童子列成两队,行走于长街两侧,一手持着灯笼,一手抱着铃铛。
缓步走在队伍最后的青年长发披散,穿着一身红色长衫,脸上是再平静不过的神情,仿佛亘古不变地注视着人世间的神灵。
天上的烟火,街边的红灯,远处的鼓乐声声,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迎接他的到来。
他穿行在热闹的长街上,但不知为何,明明人们无法看到他的身影,却还是会在他路过时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他所行之处,凡人退避,诸邪不近,天地内外一片澄清。
花宴
郁棠走到林修竹跟前,看到他手里也捧着一盏河灯,上面写着的是林家父母的名字。
林修竹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状似很随意地看了看手中的河灯,问了一句:“他们会收到吗?”
郁棠点点头:“当然。”
还不等林修竹作何反应,郁棠忽然走到了他身后,看着奔流的河水,声音很轻道:“你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天地都会知道。”
“他们也早已变成了天地的一部分了。”
林修竹低着头,轻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言。
他也和郁棠一样转过身,面朝河流,将点亮的河灯放进了河里,看着它顺着水流漂远。
跟着郁棠一起来的童子已经在和小伙伴们道别了,小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倒是没有多少伤感的氛围。
长街另一头,神槐下,祭台上,槐婆婆踩着鼓点跳起了花宴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