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黑竹峰,空气里那股子焦糊味还没散,又多了一股子刺鼻的腥寒气。
那寒气不纯,像是把冰块扔进了滚烫的猪血里,激起一层层带着血腥味的白雾。
王腾站在窗前,并没有看那冒着黑烟的苏云洞府,而是盯着院门口的烂泥地。
那里,正有一摊新的“垃圾”
被送了过来。
并没有车马。
这次来的,是两个身穿“医仙谷”
白袍的医师。
他们脸色惨白,抬着一个被撕扯得稀烂的担架。
担架上没有尸体,只有一堆破碎的、散着幽蓝光芒的丝网。
丝网上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肉碎块,还在微微蠕动,出“滋滋”
的声响。
负责押送的,是个满头大汗的老医师。
他手里拿着一根断了半截的银针,眼神里满是惊恐,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韩瘸子!快!快拿火油来!”
老医师声音颤,把一块沾着冰渣的玉简扔在地上。
“这是医仙谷刚才用来镇压苏长老走火入魔的‘万年冰蚕网’。”
“苏长老体内的剑气太凶,这冰蚕网刚罩上去,就被那把剑胎给撕碎了。连带着上面的‘镇魔符’也被嚼烂了。”
“这网里吸饱了苏长老的‘疯血’和剑胎的‘煞气’,已经成了凶物。刚才在路上,这网差点把抬担架的弟子给勒死。”
“谷主说了,这东西不能留。让你找个地火眼,把它烧了,一定要烧干净!”
冰蚕网?
疯血?
王腾缩着脖子,看着那堆还在像活物一样蠕动的破网。
轮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那层幽蓝的丝线。
这网确实废了,原本用来镇压心魔的冰寒之气,已经被一股霸道的“吞噬剑意”
给冲散了。
但在那些断裂的丝线里,王腾看到了一缕缕红色的流光。
那是苏云的“本源精血”
。
是被剑胎强行从苏云体内抽出来,却因为“消化不良”
而吐在网上的残渣。
苏家的人只看到了废料。
却没看到这残渣里,藏着剑胎对苏云血肉的“记忆”
和“渴望”
。
“是……是……小的这就去烧……”
王腾唯唯诺诺地接过玉简。
那两个医师如蒙大赦,扔下担架,连那根断了的银针都不要了,驾起遁光逃命似的跑了。
等那白袍消失。
王腾单手提起那堆重达千斤的破网。
转身,进屋。
关门,落锁。
石屋内,温度骤降。
王腾将破网扔在地砖上。
“太白,剔骨。”
“金蚕,吸血。”
太白精金剑化作流光,将那些缠绕在网上的碎肉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