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烟又悄悄拱过来,拱进寂桐的被子里。
寂桐伸手将她抱住。
她们头碰着头。
杨烟终于低声说:“嫂嫂,他有名字,他叫阿恨,你也可以叫他阿艮。他看起来是有点儿凶,但心里不坏。”
“我知道,我知道。”
寂桐叹息,“在江州时,他一直在帮助相公——为了你。”
她想起过去在七里县的那个夜晚。
杨烟倏然睁开眼睛,那么久之前,他就……
寂桐抚了抚她的头,问:“可你更爱他吗?还是更爱殿下?”
——
刘子恨没动,一把剑已横在他面前。
韩泠逼近他:“走吧,出去打一架,你若杀得了本宫,本宫就准你带她走。”
刘子恨抬手弹了一下,长剑应声而断,他缓慢摇了摇头:“我不杀你。”
“而且,不是我带她走,是她带我走。”
他纠正,笑问眼前人,“你行吗?”
苏毓垂头立在一侧,突然抬眸,手在袖中握紧一个酒杯,悄悄抖了下。
杯子是刚才从桌上顺走,而只要摔杯,外头埋伏的兵将就会冲进来。
刚刚他离席,才被告知韩泠已带兵将院子围起来,布好了网。
于他,只能站在监国太子这头,没得选。
但此刻叫他震动的,不是外头的人,而是黑衣男子说——“是她带我走。”
韩泠歪了歪头,又正回来,眸子冷成一片深黑,恨意妒意一起攻上心头,讥讽:“阁下喜欢被女人玩弄于掌心?”
刘子恨“嗤”
了一声,不屑:“是,我被她玩弄于股掌中了。但我,甘之如饴。你,行吗?”
韩泠忽地一把揪住他衣领,刘子恨没有反抗,只是低声问:“殿下自当一言九鼎。难不成忘了,那日在冠英伯府,你亲口说的话?”
-“你若能救她离开,以后,就替我护着她吧。”
刘子恨却道:“但她既非我所救,自然也不是替你护她——她只是她自己。”
“殿下,流水有情,但落花无意。你又何必非要留住,不如且送她去往想去的河岸……”
韩泠失了力气,想起杨烟问他,“你是要留住一具躯壳,还是要放飞一个鲜活的人?”
他本就不是来抢什么的。
他蓄力揪住黑衣男子,低声斥道:“我若不是要担负这个江山,当这个狗屁监国——现在在她身边,带她云游天下的就是我!只能是我!你要是敢让她少一根汗毛,我上天入地也不会放过你!”
他松开了手,凝视一瞬指上扳指,将拇指连同扳指一同握入拳中。
“是我把她弄丢了……可你若待她不好,我就带走她。”
“她凭什么会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