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人之常情。”
迈雅眨眨眼,转过身来,斜后方是个黄铜制的魔药锅,蹲在角落的石台上。
锅身刻着圈绿色的魔法符文,却蒙着层薄灰。
锅里干干净净的,连点药渣都没有,显然很久没用了。
魔药锅旁边,摆着三个小型法阵台。
都是黑曜石做的台面,上面用银粉画着不同的法阵。
一个是六边形的,中心嵌着颗碎掉的蓝色魔晶。一个是圆形的,法阵纹路里还残留着点金色的魔尘,像没擦干净。
还有一个是三角形的,边角摆着三枚小水晶,折射着从星图上漫过来的光。
最里面的石桌上,摆着个占卜台。
台面是整块黑曜石磨的,光溜溜的,中间嵌着个银制的星盘,星盘上的指针还在轻轻转着。
星盘旁边放着个半人高的水晶球,球身蒙着层薄尘,却能看见里面飘着淡淡的星云,像把一小片夜空封在了里面。
风从不知道哪儿飘进来,带着旧书的墨香和星尘的清冽,吹得书墙上的书页轻轻晃。
迈雅站在原地,看着满室的星图、堆得像山的法术书、干着的魔药锅……感觉整个居住环境都透着股主人那副“我开心就好”
的随性。
五个人正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转头时,正好看见道身影从堆得顶到天花板的书墙后绕出来。
一位穿着蓬松柔软的米白法袍的女士慵懒而来,手里捏着一只精巧的玻璃罐。
透明的罐身雕着细碎的星纹,里面装着五彩缤纷的干花。
这就是那位“性格很古怪”
,贵族议会无人敢惹的大魔导师瑟拉菲娜?
她体态丰腴却不笨重,金棕色的头没梳成那种一丝不苟的髻,只松松挽了个圆髻,用根银质的星芒簪固定着,几缕碎从鬓角垂下来,拂过脸颊时带着点软劲。
丝里掺着些代表年岁的银,却不是那种枯槁的白,而是很温润的银色。
她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润,眼角有细碎的纹路,却半点不显老态,反倒看着有些亲切。
“巴德尔还说她快九十岁了?”
迈雅忍不住小声跟旁边的风雨雪嘀咕,“这……这看着顶多四十吧?”
话音刚落,瑟拉菲娜正好走到他们面前,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软乎乎的,眼角的纹路挤成了温柔的沟壑:“嗯,这话我听着挺高兴的,不过我确实快九十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罐,干花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顿顿吃得香,气色自然好。”
没有半丝贵族的自矜傲慢,没有大魔导师的孤僻疏离,甚至连点架子都没有。
迈雅挠挠头,非常疑惑,眼前这个温和的女士,之前真的那样不留情面地揉烂了铂西公爵府的请帖扔在管家脸上,还大声叱骂“教狗都不教那蠢货”
?
昂,看着不像是性格那么激烈的人啊。
瑟拉菲娜抬手往旁边皮质长椅上一指,“先坐,别站着跟木桩似的。”
说着她胳膊一扫,桌上堆着的那一大堆魔法卷轴“哗啦啦”
滑到桌角,十几本法咒书自动被摞到了卷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