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听到余歌声音的那一刻,方池放在被子上的手瞬间攥紧,力道大的青色血管悉数透出。
他压制着,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他想抱着余歌,但又没办法抱着她。
眼眶热,视线朦胧一瞬,方池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微微偏头,转向余歌不在的那边。
余歌叹了一声,低声道:“是我下令的,是我开枪的。”
所以,不必迁怒到自己。
不必迁怒那天阻挠沈度的自己。
方池的手抖了抖,什么话都没说。
余歌接着道:“方家庄园,还给你留着,里面的东西都在,其他的家产都没收了。”
方池呼吸一滞。
撇开本身占地广泛、精巧绝伦的庄园本身,里面的装饰、摆件无一不是奇珍异宝。
余歌她竟然为他保下了这些东西。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他也有一点点的爱意呢?
方池恍惚一瞬,转头看向余歌,苍白透明的面上,赤红眼眶中镶嵌的两颗紫罗兰宝石,闪烁着光望着她。
余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哄道:“不是喜欢跳芭蕾吧?现在你可以自由的跳了。”
方池笑了,扯开唇角上扬笑起的那一瞬,两行泪珠从眼眶,顺着面颊流下。
他似哭又似笑:“跳不了了。”
爱意束缚了他,他只愿像当初一样,在舞蹈室、或者房间的床上,跳给他心上的人。
恨意也牵制了他,让他无法无视亲人死亡的事实,没心没肺地跳起芭蕾。
身份禁锢了他,他更不可能无视了所有的过往,折下脊骨,在这些民众面前跳舞。
他这辈子再也跳不了芭蕾了。
他声音微微哽咽道:“最后抱我一下吧。”
最后一次贪恋她的温度,后半生就不要再见面了。
靠着回忆了此残生。
余歌沉默地上前一步,将他抱入怀中。
埋入余歌的怀抱里,被她的温暖包裹着,方池鼻尖酸涩,喉间哽咽,忍不住放声大哭。
一声声哭泣传出,笼罩着这件病房。
许久,余歌轻柔地关上门,胸前和腰腹的衣服湿了一片,她却毫不在意,转身离去。
回了家,余歌准备上楼前,被柳玉喊住。
余歌停下脚步,就听到柳玉说:“他闹起来了。”
沉默一会,余歌迈步走向柳玉的房间。
打开房间,按下衣柜的按钮,一间暗室门出现。
余歌打开门,明亮灯光瞬间亮起,她顺着楼梯走下。
走到楼梯处,余歌打开又一道暗门,走进去,又是一个实铁大门。
余歌准备开门前,目光在锁芯上一顿,又如常打开。
门打开,放眼望去,是一间禁闭室,和当初关禁赵长寄的屋子一模一样。
长青年被锁在床上,听到声响,他转头看了过来,又移开目光。
余歌看到床头柜上没被动过的饭菜,走过去问:“怎么不吃饭?”
余歌只拴住他一条腿,并没有拴住他的手。
链子长度也够他走进卫生间。
宋静深沉默着不回答。
余歌凝眸望着他,眼中的审视打量来回扫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