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城分作东、中、西三城,汾河从中城穿城而过,中城内的三座桥梁连接着东西二城,因宫城在西城,忠于刘家的将领和汉军精兵多半会被安排在西城守备,故而周军准备主攻的方向是东城。
不过望着高达四丈的城墙和围绕主城的众多瓮城、羊马城,赵匡胤也觉得秦王想要拿下太原府、克竟其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赵匡胤和郭朴拍马来到本军阵前,周军没准备攻城,今天只是摆出阵势,好给去城下劝降的降卒压阵助威。
不多时,就看到数十个穿着汉军军服的降卒走到壕沟前,朝着城头高声喊话。
降卒们轮番呼喊、不断复述周军教给他们的劝降之语,赵匡胤离得太远、听得不甚清楚,但看来是没什么效果,因为城头上的守军屁都没放一个。
使降卒去城下劝降的场景也会生在东边和北边的数道城门,可直到申时各军回营用饭,赵匡胤也没听到远处传来象征进兵的鼓角声,周军的第一轮劝降已然失败。
到了次日,中军传来军令,称各军今日不必再出营,继续原地建造长围。不过郭朴将自己在军中打听到的消息分享给了赵匡胤:中军派了人去城中向刘崇递送劝降书。
不想刚到午时,赵匡胤和郭朴就接到军令,即刻去中军行辕议事。
中军大帐内,秦王和枢相暂时不在,陆续到来的各军都指挥使、都虞侯正凑在一起三三两两地交谈,赵匡胤前后和几个认识的武将打了招呼,随后与郭朴一起和向训、章承化站到一处。
四人共同掌管秦王真正的嫡系射虎军,彼此间的关系比其他各军将领无形中都更亲密几分,向训也不寒暄,低声向赵匡胤二人道:“上午秦王和枢相派去城中劝降的使者被刘崇杀了,并被做成人彘挂在大夏门上。”
郭朴不明所以:“啥是人彘?”
“就是破坏五官并且砍去手足……残忍至极。”
几个武将一时都没再吭声。战阵之上死人是必然的事,但武夫们很多时候也不会极尽手段将敌人折磨至死,有时清扫战场遇到重伤将死之人甚至还会帮忙给个痛快的死法。
这时外间传来一片拜见之声,随后就看到一脸怒色的秦王郭信和紧蹙眉头的枢相王峻先后走进帐内,诸将停止议论。
右都押衙曹彬接着向诸将解释了上午的事情,诸将一时群情激奋,争先恐后称要等破城之后将刘崇一家也做成人彘。
秦王的声音不容分说:“让降卒继续在各城劝降城内诸将,并且放出话去,凡能执刘氏男子级归降者,以先登破阵之功在本职之上论赏,并赐钱千缗、绢千匹。”
诸将称是,虎捷右厢的王元茂这时又出了个主意:把军中看押的刘钧也做成人彘,在大夏门外竖起高杆将其悬挂示众,作为报复。
包括王彦在内的几个武将都出言赞同,但不想盛怒之下的郭信却没有直接同意这一提议:“刘氏因残忍好杀、不讲仁义而失其国,使我家奄有天下。如今我等王师北伐以来善待百姓、招降纳顺,岂是与刘氏一路之人?”
随后郭信将王元茂的提议略作修改:“令人造一囚车,将刘钧装车,在各城之外整日巡游声明其罪,再挑个行刑之日将其在大夏门外正式论罪斩,岂不更符合人道?”
赵匡胤与诸将当即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