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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战机（第2页）

道路一处稍缓和的矮坡上，北风吹动身边的王旗猎猎作响，郭信纵目远眺，行进中的军伍在逼仄的谷道中变得逶迤延长，夹在两山白雪当中宛如一条正在挪动的黑龙，一眼望不见尽头。

郭信吁出一口长气，如今兵权在手，让他感受到的不止有实现心志的希望，还有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

“王彦之前所言其实不无道理，伪汉倘若真有余力在这附近设下伏兵，前军急切追来恐怕要吃不小的亏，本王也就该回京向父皇请罪了。”

身边的曹彬道：“好在殿下有料事之明。”

崔亢也接话道：“按眼下的度，我军今晚前能到灵石，很快就能顺利出冷泉关，到孝义城下与王进、药元福合兵的日子正好是元旦。”

郭信点点头，想起自己之前还说要赶在元旦之前回洛阳过年、等候玉娘生产，但眼下自己离洛阳反而越来越远了。

想及此处，郭信问道：“今天洛阳也没有书信传来？”

崔亢轻轻摇头，郭信默然。

路途太遥远，信使快马从洛阳送信到自己手上也要花费三日之久——不单送信麻烦，更让郭信感到困难的问题是运粮。眼下行营粮草要从河中府和陕州转运至晋州，再由晋州中转至大军所在之处，损耗不可谓不大。

且离开晋州境内之后，郭信只能调配行营中的随军役卒运粮，效率很难维持前方数万大军的消耗。

马上的郭信沉声道：“王进昨日禀报说，在攻克的介休、孝义两县之内没找到余粮，伪汉往北败退后，将沿途州县内的存粮几乎一并席卷带走了，咱们得想办法征周边结寨自保的百姓帮我军运粮。”

曹彬二人闻言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此时大军出境作战，惯例是强征当地百姓运粮，不过这样征来的民夫极易逃亡，而河东眼下的情况也不大一样，战事刚有预兆时，散居的百姓就已经逃往山林结寨以避免兵祸。

而辽军败退得如此迅，也与河东百姓普遍结寨自保，没法再像数年前在河北河南那样容易打草谷有关。

郭信略作思考，倒想出一个主意，当下对二人道：“依托元日之机，国华派人去山间的各处寨子晓谕百姓，我大周军队乃是王师，本王奉官家和朝廷之命征讨不臣，需要征民夫运粮以助王师讨贼……子元多写一些告示文书，并加盖我的印信作为凭证，凡是愿意出人运粮的村寨都与文书，待战事过后，可凭借盖印的文书免除当地三年田赋。”

二人当即领命，恰在这时有候骑从北边疾驰而来，在坡下被郭信的亲兵拦住，随即下马大步踩上缓坡，大声向郭信禀报：“伪汉重整了一些兵马，今早聚集在汾州与孝义之间，约有万余人，似有结阵与我军邀战之意，王都帅向殿下请命迎战敌军。”

郭信闻言顿时颇感意外，汉军这会儿竟还有心思主动来战，是想试试周军的硬度？

不过他很快就有所明悟，伪汉方面一定是得知了自己正在率军北上，如果刘崇不想彻底退守太原府、任凭周军在境内纵横，眼下趁自己的万余人出冷泉关与前军合兵一处之前，先与王进和药元福的前军决战，也是摆在汉军面前唯一的战机。

郭信马上开始估量此战的胜算，王进领着三支虎捷主力，又有药元福、仇弘的马军在，战力相当可观，反观伪汉失去辽军助力后，想在汾州附近的平原战场占到主动会十分困难。

如果能依靠此战重创汉军主力，伪汉将被周军彻底按在案板之上，郭信实在没有不让王进打这一仗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