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景先这时又神神秘秘道:“恳请殿下准末将关上门扉。”
郭信点头,孙景先便亲自去关了偏厅的门,随后向郭信一拜,便对孙家娘子道:“小妹脱下来罢。”
小娘听后低声应了一声,随即起身走到厅中,突然开始纡解身上的束带。
套在外面的丧服很快就垂落在地上,见小娘手上动作不停,郭信连忙起身止住小娘继续脱下去:“孙将军这是何意?本王真不是这样的人。”
郭信暗自骂了一声,心道:你和曹彬都在旁边看着像什么话。
不过小娘却没有停,直到将丧服下的素白夹袄外衣脱下,并拿在手上。
孙景先上前拿过夹袄,在手上抖了抖,将其抻展开来。
郭信这时才觉那夹袄贴身的一侧还缝着一张绢帛,其上有许多笔墨痕迹,当即就看出那是一张地图。
郭信示意曹彬将夹袄取来,借着桌上烛光仔细端详。地图上画了不少山川道路,显得有些杂乱,不过从标注的兴元府等地名上能看出这地图的范围大概是蜀国汉中一带。
郭信饶有兴趣地问:“孙将军为何会有这份舆图?”
“回禀秦王,此舆图乃是末将叔父从蜀国暗中遣人相送,在末将家已保存数年,先父弃背后,又逢晋州大战,末将恐家中生变,便将此舆图先存至舍妹处保存,如今见秦王英明神武,心下便觉此图正该献与秦王。”
郭信当下便已明了,先前他已查过孙家底细,前绛州刺史孙汉英之父是晋王李克用的养子李存进,后来孙家后人又改回了孙姓。
而孙汉英还有个远比他有名的兄弟孙汉韶,在后唐年间因曾奉后唐闵帝李从厚之命征伐末帝李从珂,在李从珂兵变继位后带着兴元府一同叛逃后蜀,自此中原失去汉中直至今日。
数十年间中原城头变换大王旗,各国藩镇武将携军或带土叛逃实在不是稀奇的事,何况孙汉韶投蜀已是十多年前、后唐时候的事儿了,郭信便没太在意这些故事,认为先安抚人心比较重要。
“……末将叔父直至数年前一直与家父暗通往来,这份舆图便是其在镇时所有,后来叔父移镇他处,或许路远不便,与我家再无往来。”
“这么说,孙汉韶一直心向中原?”
“叔父如何想,末将实是不知,望秦王恕罪。”
“这舆图若是真的,便是十分要紧的事物,对朝廷日后伐蜀大有裨益,本王收下了。不过先前孙将军称有求于本王,所谓何事?”
“秦王明鉴,因叔父降蜀一事,我家久受猜疑,先父亦因之久在刺史、防御使任上不得升迁,如今先父西去,末将思来想去,只有秦王能庇护我家,末将不求为官,只愿举家迁往东京安居,甘为官家治下平民。”
郭信心道:那太好说了。
孙景先所献的舆图上不仅有山川道路,更有蜀国在汉中部署详情,枢密院就算搜尽库存也必然找不来比这更好的地图了。而得到这张图的代价不过是让孙家搬到东京过上安稳日子。
欣喜之下,郭信当即出言答应,连眼中的孙家兄妹都变得更加顺眼。
尤其是孙家小娘,小娘不知何时又穿上了丧服,刚才脱下外衣时他就注意到小娘的身段不错,一脱一穿之后,不知为何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女要俏,一身孝,这话似乎一点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