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信在陕州终于等到了朝廷的后续动作,父皇郭威以右仆射、枢密使王峻为北面行营都部署,并节制昭义(潞州)、建雄(晋州)、护国(河中府)、保义(陕州)四镇兵马。
此外,郭威降旨以王彦为行营马军都指挥使、王进为行营步军都指挥使,东京各部将领受命次日业已率虎捷、龙捷数军从东京开拔。
早在朝廷布告到达陕州之前,郭信就已得知王峻将要领兵的消息,对这一结果他并不意外。
不过与布告一同到陕州的,还有王峻亲笔写给他的私信。
郭信看过来信,当即去节帅府拜见折从阮,并令人传慕容延钊和王祚二人前来议事。
王峻的信中不仅写了对郭信所部的部署,还解释了王峻自己本不愿领兵,实是朝中许多人以为秦王年纪尚轻,统兵不曾过万,难以胜任行营主将,不得已受命襄助之类的虚言。
郭信没把那些虚言当回事,真要让他做行营主帅,恐怕他自己心里底气也没那么足,这回先在数万人的行营都监的位置上积累经验反而靠谱得多。
慕容延钊和王祚二人到来后,郭信没将私信交给几人传阅,只在口头上作了转述:“枢相不欲我部先行去救晋州,要我部与本镇厢军在陕州等行营主力抵达后再做安排。”
王祚拱手道:“陕州粮秣充足,不说秦王的兵马,就是枢相亲率的五万大军到了,也足够大军吃到明年了。”
枢密院从东京调派的兵马是虎捷左厢的三个军,包含王进本部第一军,还有向训、赵匡胤节制的两军射虎军,虎捷右厢薛得福、姚进的两个军,以及龙骧军的一支马军,总共一万五左右战兵,算上辎重、民夫等,号称五万罢了。
慕容延钊听后,不自觉轻笑了一声:“咱们在这儿不用吃到明年,再吃一个月晋州城就该破了。”
王祚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好歹做过三司副使的大官,如今被揶揄一句似乎也很难受。
这时折从阮沉声道:“秦王明鉴,伪汉兵锋已至晋州城下,王相公不急于去救晋州,多半是想避敌锋芒,不若以东京直趋晋州,则将以疲兵对之,并非兵法取胜之道。”
郭信听罢朝折从阮投去赞赏的目光,王峻在信中也是如此向他解释的。不过郭信担心的是晋州会不会短期内失守,契丹人不擅攻城,但伪汉军的两万多人是正经的汉人军队。
何况他太熟悉王峻的性格,先前王峻举荐的晋州节度使人选是符彦卿,结果却让王彦顺利上位,很难不让郭信怀疑王峻缓兵去救晋州,其中暗含着针对王彦的考虑。
问题在于晋州还有史彦、祁廷训两部,让晋州守军消耗太大实在很不划算,况且王彦部下的兵本质上也是大周的兵。
“本王以为,若晋州猝然失守,我军在陕州相救不及,致使敌军纵兵南下,恐会酿成大祸……故而本王准备向行营请令,率部先行移驻绛州,如此晋州危急时可顷时援救,不济也可接应败兵退守绛州、解州。”
郭信说罢以手抚弄胡须,等待几人的反应。
折从阮显然对郭信给出移兵的理由不大信服,谨慎劝道:“殿下所部虽是精兵,但敌众势大,望殿下三思。”
王祚瞧了一眼慕容延钊,也跟着劝了一句:“折公所言甚是,殿下万金之躯,慕容将军所领的右羽林军又是新军,何必要亲身犯险?”
郭信看向慕容延钊,慕容延钊当即抱拳道:“右羽林既受殿下节制,末将自当听从殿下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