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居润接任枢密副使已是六月末的事。
王峻新拜右仆射兼门下侍郎,令人意外的是王峻并未按“二府分立”
的惯例卸任枢密使,反而是枢密副使范质与三司使李谷同日被拜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后,仅保留了参知枢密院事的差遣。
没过几天,前朝留任的宰相窦贞固、苏禹珪均被罢相,只保留本官。
父皇郭威在朝堂之上已经建立起新的秩序,除了被供起来几乎没有实权的太师中书令冯道外,王峻、王章、范质、李谷四人已成为大周政事堂的主人。
四位宰相中,最位高权重者无疑是王峻。有这样一个盟友在朝秉政,对郭信而言自然是好消息。
不过眼下对郭信而言还有一个好消息——玉娘似乎有孕象了。
消息报入宫中,郭威很快就派了曹记恩带数名御医前来把脉,并赐下三百匹绢和许多安胎药材。
郭信和曹记恩站在卧房门口,瞧着几名御医隔着一道厚重的纱帘向玉娘询问身子症状,玉娘则只将一只手从纱帘的缝隙中伸出,手腕上还搭着一层薄纱帕子,把脉的御医就隔着帕子诊脉。
良久之后,几名御医在卧房外的院子里简短讨论一番,便一齐向郭信躬拜道贺:“夫人确是喜脉,且胎气已稳,下官等恭喜秦王。”
一旁的曹记恩也很夸张地抚掌叫好:“秦王天潢有继!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杂家这就回宫去禀报官家。”
郭信当下也很应景地大笑出声:“哈哈!多谢曹监,有劳诸位御医。”
大伙都跟着道贺,跨院一下子热闹起来。
郭信又令人拿钱来赏赐御医们作为脉礼,并亲自将曹记恩和几名御医送出府门。辞别之际,郭信也不忘亲热地拉过曹记恩,暗中将几枚金笋送到曹记恩手里。
曹记恩面带惶恐,低声道:“杂家受官家差遣而来,既无功劳,岂敢受秦王的厚礼?”
郭信拍拍他的手:“何谈厚礼,不过些许喜钱罢了,曹监勿要推辞。”
曹记恩这才看似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躬身一拜便要回宫复命。
送别曹记恩,郭信便又回到玉娘的跨院。不算义子侯延广,郭信还是头次当爹,心下的感觉十分新奇。
体会着心中泛起的种种感觉,郭信回到跨院,看到玉娘还在院中散步,连忙上前去搀住她的手臂:“玉娘如今有了身孕,不应该静养为好?”
玉娘笑出声来:“御医说妾身胎气方固,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月,殿下可别让我现在就天天卧在榻上。”
“也是。”
郭信微微颔,又转头吩咐身边的婢女们:“你们也要好生服侍夫人,万勿出什么差池。”
“殿下说得太认真,反倒让妾身有点害怕了。”
“我是秦王,玉娘肚子里怀的是大周未来的皇室,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