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王世良就提着件粗麻短衫进来了,恭敬地道:“委屈郎君先换上短衫,末将已差人去买件新的便袍来。”
郭信毫不嫌弃地穿上短衫,好在此时衣服不讲究裁剪合身,短衫也被洗得很干净,穿久的旧衣上身倒也舒适。
王世良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壶热茶,郭信抿了一口,依旧是从某些小事处像是随意地谈起:“封王之后最近总有人登门拜访,今天旬假我便一个人出来躲清净……世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王世良很谨慎地回答道:“回秦王话,末将遵照殿下的意思,已在内城、外城设了多处据点,这铁匠铺如今主要便是负责监视那些人物的耳目们定期奏报情况的地方,今天赶上旬日正好到了奏报的日子,凑巧耳目中又有人见过殿下,末将故而很快就得到禀报了。”
郭信点点头,追问道:“最近的奏报中有什么特别之处?”
王世良低头稍作沉思,随即道:“魏王府上近来也有很多素来与魏王亲近的官员前往拜访祝贺,不过其中有几个禁军将领以前不曾见到与魏王走动。”
“哦?哪些人?”
王世良连着念了如兴顺都指挥使齐藏珍等几个名字,主要是护圣军和杂号禁军中的一些人,总之是郭信没什么接触和来往的一批中低层武将。
郭信对此做了一番思考,王世良所报的名字中,军职最高的也不过是都指挥使,还没有像曹英、王进这个等级的大将与郭侗来往。大概对于禁军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将而言,秦王是热灶,魏王是冷灶,有人烧热灶,自然也免不了有人愿意烧冷灶,就像一些郭信平日里几乎没走动过的六部官员也开始找机会与自己结识了,他当然无法做到让所有人都像王峻一样支持自己,许多事心里有数便足够了。
郭信的手有节奏地敲着腿,略作沉吟后道:“世良之后整理一份名单给我……对了,去淮南贩茶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好在有圆仁和尚帮忙,这件事办得也算顺利,淮南那边的茶商已来往过了,这月末便能组织商队前去淮南,要不是淮南前阵子还在闹水患,商队眼下就已经在路上了。”
郭信从朝堂上也得知淮南初夏时闹了水灾,这阵子由商队运粮去卖,再买茶回来,说不定还真能赚上一大笔。
“如今东京城里已经置下了几处店铺作为开设茶行的邸店,不过尚缺一个商号,请殿下赐名。”
郭信浅浅思量,很快答复道:“我家以周为号,我又是为国做事,商号便名为周记好了。”
王世良颔称是:“殿下英明,如此既不引人注目,又含有深意,真是十分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