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信不置可否,许多次交集过后,圆仁实际上已经在自己和符金缕之间、乃至当初在东京帮忙藏匿母亲张氏和郭侗等人时都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与其说郭信信任圆仁,不如说是相信符金缕和圆仁之间的关系足够可靠。
酉初时分,宾客陆续抵达。
郭信府上没有乐伎,玉娘和四娘倒是都会琵琶乐曲,但如今她们的身份并不适合做这些事。待符金缕露面祝酒离席后,相聚的武夫们很快没了拘束,纷纷开始追忆在关中时的故事,不时唏嘘或大笑,酒过三巡后,连席间唯一不是武夫的王溥也被武夫们起哄,要他像当初在凤翔府临行前的送别宴上时,再作出一词来……
赵延进酒量相当,但依旧架不住众将轮圈敬酒,不多时郭信见他醉意难控,便令人将其先扶到偏堂里休息。
待郭信送走了众人,返身回到偏堂时,赵延进的酒已醒了小半,撑着站起身向郭信行礼。
“何必?”
郭信挥手摆了摆,“论年齿,赵兄与我年岁相仿,论交情,赵兄与我是并肩作战过的生死兄弟,你我二人私下里不必在意那些虚礼。”
“尊卑有序,身份有别,为人臣者不敢无礼。”
“赵兄有时说话倒不像武夫……赵公当初也常言及《孙子》之语,可见赵兄将门出身,却是家风向学呵。”
“殿下谬赞。”
赵延进听后似乎挺受用,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叹气道:“我家出身寒微,但阿父与我等家中子弟都很好读书,只有小妹性子顽皮,偏爱学人习武。”
郭信险些脱口而出:小妹在凤翔府时就找我学过射箭……
好在郭信及时改口道:“小妹当初还想习箭,不知现在练得如何?”
轮到赵延进摆摆手:“不值一提,孩童玩心罢了,再者女子就算有殿下的神射之能,又能如何?”
郭信不语,内心并不以为然。
赵延进略作犹豫,接着道:“不过此番小妹随我进京,却并非起了玩心私自前来,而是阿父的意思。”
“哦?赵公是何意思?”
郭信顿感奇怪。
“罢了罢了,我已醉酒,恐怕酒后失言,殿下勿怪,我还是该回去了。”
说着赵延进便想要行礼告退。
“天色太晚,赵兄的车马仆客我早已令人打回去了,今夜且在我这里睡下,免得受那夜间风寒,明日再回去也不迟。”
赵延进稍作迟疑,很快便不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