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坊生意最好的勾栏一直是怡红院。”
“奈何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怡红院是陛下产业,大人们既已知道,哪里还敢多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名士楼于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且将将迎客,就备受朝臣,贵家,学子的喜爱。
伍大人不觉得这事儿多少透着点蹊跷吗?”
伍砚书略略沉默。
他才来陵阳,对京师不甚了解,但在县城,如果凭空多出一家生意异常红火的铺子,背后多有倚仗。
“韩大人是怕名士楼的背后不简单?”
“今年的春试不同往日,名士楼又极受名门贵家学子们的喜爱,若有人伺机煽动,难保不出乱子。”
伍砚书瞬间凛眉:“请韩大人放心,下官定会叫大理寺的人多加留意。”
“恩。”
说话间,小二端着茶点走上楼,他正要踏上最后一层阶梯,下面忽然冲上来一个人,那人端得蛮横,险些撞上小二。
“贵客,您悠着点。”
茶客一听,登时顿下步子,冷着脸质问:“你在教我做事?”
“小的不敢。”
“谅你也不敢!”
说罢,茶客用力拂开小二,全不管这一推,推得小二好一阵踉跄,差点砸了托盘上
的茶点。
等小二站稳脚跟,那茶客已经顺着廊道,走进最里头的雅室。
“啊呸,不过一个臭郎中,也敢摆官架子!”
小二低眉,对着廊道尽头狠狠咒骂一通,待气消,才端着茶点绕过屏风:“劳两位大人久等。”
伍砚书笑笑,随口问:“那是哪家的郎中,好大的脾气?”
“回廷尉大人,那人是同济堂的金掌柜,这两日,他因为医馆的生意差,没少和人到七风堂买醉。”
韩杜衡抬眸:“本官记得,同济堂是陵阳城内最大的一家医馆,他家的生意不是一向好极了吗?”
“尚书大人说得是,同济堂的生意一直很好,可自打回春堂开了门,别说是同济堂,城内大大小小的医馆,生意都不如以往。”
说着,小二抬手,指着窗外的十字街:“两位大人请看,那一条长龙就是等着进回春堂看病的人。”
韩杜衡侧首。
回春堂在街角,七风居近坊门,从七风堂能看见回春堂前排队看病的队伍,说明排队的病患不止上百人。
伍砚书笑言:“回春堂坐诊的是宫里的医女,百姓图个新鲜,所以全往这头涌,等过两日,新鲜没了,也就好了。”
小二摇摇头:“只怕不会。”
“为何?”
“回春堂的医女看病不收诊金,铺子里的药还比别处便宜,只一支百年人参,同济堂卖三两,回春堂卖一两半。”
伍砚书敛去笑意:“差一倍?”
“可不就是差了整整
一倍吗?回春堂医术好,药钱便宜,看病的人,自是人人都往回春堂去。”
“是这个理。”
这头正说着话,里头的雅室传出几声催促:“小二,添茶——”
小二慌忙躬身:“尚书大人,廷尉大人,小的先去别处伺候,两位大人若有需要,再唤小的。”
待小二走开,伍砚书举起茶杯,打算以茶代酒敬韩杜衡一杯,却见韩杜衡的眼神定在窗外的长龙。
“韩大人,怎么了?”
“总有些说不出来的担心。”
“大人是指回春堂?”
“嗯。”
伍砚书侧首,也看长龙:“回春堂是有抢别家生意的嫌疑,但它是安家产业,即便有不妥,也出不了大岔子。”
韩杜衡不敢这么想,他反而觉得,正因为回春堂是安家产业,才更容易出岔子,且一出,怕就是天大的岔子。
眼看韩杜衡双眉越皱越紧,伍砚书妥帖道:“韩大人若是不放心,下官让巡城的武侯多多留意也就是了。”
“好。”
“下官与茶代酒,敬大人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