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妧接过奏章,一目十行地扫过,扫完了,她问星回:
“陛下什么意思?”
“陛下对张大人的做法不置可否,但范宰辅觉得甚好,陛下说,如果郡主也觉得好,那就这么办了。”
此番张尚食能在后宫搅出这般风浪,是因为宫妃们惶惶不安,若能将她们先送出宫去,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既然张家主动揽下这桩差事,就如何不敢再出差错,否则,前程不保。
“你和陛下说一声,今夜的宫宴我会请那些后妃和贵家娘子共度,届时,我问问她们意见,若无人反对,就这么办了吧。”
“是。”
黄昏将至,贵家娘子受邀前来,谢芙娘领着尚仪局的人,立在鸾凤殿外的小径上,接引娘子们。
宫道上,谢家的几个嫡妇和御史娘子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哟。”
御史娘子顿步,“这不是宰辅娘子吗?您不在宴上好生坐着,怎么学奴婢立在道上迎人啊?”
谢芙娘笑笑,不想回答,可范月娘不喜御史娘子满是讥讽地口气,于是代为回答:“阿娘是为郡主分忧。”
御史娘子面色蓦然一沉:“长辈说话,有你小辈说话的份吗?!堂堂范家,便是这般教小娘子的?”
谢芙娘笑意转淡,她先示意月娘退走,然后才对上御史娘子:“如月娘言,郡主事忙,我来帮一帮。”
“是该帮,毕竟范宰辅能重回朝堂,是陛下既往不咎,是郡主力劝,范家以后日子好不好过,全仰赖陛下。
为了范家满门,芙娘哪怕是做牛
做马做奴婢,也得把郡主伺候高兴了。”
谢芙娘嘴角的最后一点笑意淡去了,见此,谢家嫡妇假装板起脸:“郡主是未来皇后,朝臣娘子讨好皇后,算是本分。”
“是是是,谢家娘子说得极是。”
御史娘子立刻头如捣蒜,“那就劳烦咱们的宰辅娘子引路吧。”
谢芙娘略勾唇角:“花典赞,领几位娘子入座。”
“是。”
等宫婢把谢家嫡妇和御史娘子领入席,谢芙娘才转过身,打算继续迎人,可她刚转过身,却差点被一个急急冲过来的人影撞上。
烟娘慌忙屈身:“对不住,对不住。”
“原来是顾家烟娘。”
“原来是谢芙娘。”
两人相视一笑,笑完,烟娘问:“芙娘,郡主在吗?我想去给郡主请个安。”
“郡主这会儿在正殿。”
“多谢。”
烟娘屈身告退,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芙娘,御史娘子因为易大人的事,心里憋着气,所以显得有些刻薄,她的话,你莫要往心里去。”
“不会。”
“那就好。”
烟娘笑笑,安心离去,走了两步,她脚下一滑,差点栽到地上,为了稳住脚,她整个人扑在奴婢的身上,那仪态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
“哈哈哈……”
果然,不少贵家娘子绷不住,哈哈大笑,“这顾家三房的烟娘还真是上不了台面啊……哈哈哈……”
台面?
谢芙娘心下发出一声冷嗤。
过去,她很看重这些,结交的娘子非富即贵,
可范家落难了,头一个讥讽范家的也是这些娘子。
如同今日,她替郡主办事,贵家娘子赶着来讥讽一般。
然,顾家烟娘不同。
她和御史娘子关系极好,却因为易章被皇帝责罚一事,御史娘子公然甩了烟娘脸色,两人闹得十分不愉快。
即便如此,烟娘还肯为御史娘子的失仪,请她多多见谅,她不止替御史娘子周圆,还同时安慰了她。
出生不够贵又如何,人之贵,在心不在人。
想到这里,谢芙娘勾起唇角,露出愉悦的浅笑:“王家娘子,你来了,花典赞,还不快快引王家娘子入座?”